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在这满城都是香火味和铜臭味的州府里,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杜杀女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芸娘愣住了。
美人哭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杜杀女,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杜杀女重复了一遍:
“无论是西席,还是账房,都配不上你的性情本领,不如跟我走,我自有事情交代你。”
芸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说出话来。
杜杀女怕她回不过神,又压低声音,对怀中这位香香软软的美人道:
“我有两座城池,城中先前遭遇水患,接手了不少灾民。”
“灾民需要安顿,教化,男子们有老学究,那女子们理应能得到一样的东西。。。。。她们,亦需要有个好先生。”
城池,灾民,先生。。。。。。
芸娘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些东西,她脑中一团乱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年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女子识字有多难。
她的阿爹饶是如此疼她,当年为了请个西席先生,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受到家中其他长辈不少白眼。
‘女子读书无用’‘总归要出嫁’‘贤良恭顺就好’。。。。。。
这些话,芸娘从小到大,已经听了不下千遍。
可如今,却是有人,第一遍对她说,【男子们有的,女子们也能有】。
她想问个清楚,可抬眼看到杜杀女那双沉静的眼睛,又哭了。
这一次的哭法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堵得她只能哭。
她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点得眼泪鼻涕甩了一脸:
“好。。。。。好。。。。。。”
“这也算是以身相许。。。。。。”
怎么又是以身相许!
身后传来几声吸气声与偷笑声,显然是那些被陈二雇来埋棺的人还没走。
杜杀女没有笑,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芸娘的尾,软声道:
“不必许我,不必谢我,更不必因为我救了你,便把我当成什么真命天子。。。。。。”
“我只是救了你一次,可你,往后还能救自己无数次。”
“所以,往后不许再说什么‘以身相许’。。。。。。咱们不许他人,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