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人家夫妻名字刻的板正,他家痴奴又算什么?!
陈唯芳这几日苦思此事,不由得便出口重了些。
痴奴今晨本还为自己做下的小动作而窃喜,来时心情颇好。
如今,却只如长醉椅中一般,神色空空,再没开口。
陈唯芳一时便又有些后悔,可他昔年能被称作‘毒士’并非毫无缘由。
只一息,他便狠下心趁热打铁,将心中所构想许久的计谋如数道来:
“。。。。。。我寻了些鱼鳔、羊肠,与不伤身的药来。”
“索性如今需图谋大业,明主不宜有孕,只要阻挠明主与少帝先有子嗣,你便还有机会。”
谁家孩子谁疼,谁家爹娘谁孝顺。
若是往后,痴奴能先得子嗣,好好教养孩子,父凭子贵。
百年之后,起码也得为痴奴图一个位置吧?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明说的。
不过没明说,以痴奴的聪明,料想应该差不多。
痴奴自然是听懂此话,只是这决定要下却不容易。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头微微后仰,露出那截苍白的喉结。
手指搭在扶手边缘,拇指与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搓动着,像在捻一串看不见的念珠,又像在丈量什么无形的尺度。
晌午的日光逐渐盛大,可他的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眼睛,始终笼在一层薄薄的阴翳,只闻得到潮湿的、冷冽的气息。
他不说话,椅子也不动,只有那两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捻着。
许久,痴奴才道:
“。。。。。。好。”
这便算是应了。
陈唯芳松了一口气,隐藏在儒雅外表下那一丝极难显露的裂变终于褪去,笑道:
“你早晚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痴奴却不肯再应这话,只是将交叠的腿放下,起身道:
“我出来已有两刻钟,该去瞧瞧妻主醒了没,顺便把钦差要来之事告知。”
陈唯芳从来云淡风轻,极为内敛,可如今得了痴奴的允诺,唇边淡笑越浓,显然心情极好。
岁月在他脸上落下的刻痕不仅没能减损他的容貌,反倒为他平添一份年长者的风姿,一时连屋内都被他染上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文气墨香。
他随意点头,起身将早已备下的小木匣放入痴奴手中。
痴奴手腕一沉,死死盯着手上巴掌大的木盒,没有开口。
陈唯芳便顺手给他理了理衣襟,又道:
“好,听你的。”
“对了,你若去的话,需将另一事也要告知明主。我今日早些时候听了回禀,出城去见城外那群正在养病探子,其他人倒是寻常,但其中有一个名唤‘刘六’的汉子,却有些意思。”
“阮氏车辙之事,正是此人现的。他自称是胶州而来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