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朝折心。。。。。。
杜杀女想的居然是,痴奴为了她伤成这样,那她呢?
她又该为痴奴付出什么?
如今的她,当真是信了爱会使人审视自己付出不足这句话。
只要痴奴说,痴奴开口,她一定能做到。
无论是何时,无论是什么。
然而,然而。
杜杀女做足了准备,痴奴偏偏说的是:
“妻主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谁能知道呢?
人世纷扰,答案本就不是一成不变。
若是从前的她问起这个答案,那他一定会说——
他想要生前位极人臣,死后极尽哀荣。
自年幼开始,他便做梦都想当奸臣。
那种即便坏事做尽,也不足以撼动他地位的奸臣。
他想要成为众人眼中的不世奸臣,靠着谄媚上位,独占君王身侧。
他要进谗言蛊惑君上,被万人弹劾,被人编排在入幕之后行不耻之事,被人谩骂不知廉耻,毫无风骨,幻想被扒下锦衣华服,露出谄媚无骨的丑态。
然而,就算被所有人攻讦,也无人真正奈何得了他。
因为他的君王会无比偏爱他,会为他挡住所有的质疑和诋毁,把他珍藏在金匣子里。
他总幻想着得到极致的偏爱。
他被踩倒在地时,想自己没办法。
这个‘没有办法’,不是被人事逼迫,威逼利诱不得不丑态频出的‘没办法’。
而是他有预感,自己会沉溺在与她的爱恋之中,难以自拔,甘愿付出一切的无奈。
杜杀女在城下射出那一箭,他认定所爱之人为心中的天子时,他注定难以逃离这一场神魂颠倒。
他的臣服,永远杂糅着迷恋。
他上瘾,他疯魔,可他仍旧全然沉浸其中,无可救药。
他心甘情愿俯称臣,心甘情愿任人践踏,只为继续做他那一场乱臣贼子的美梦。
可她若不能成事,他也不会退去。
他只是会退而求其次,想要与她共沉弱水,纠缠着融为一体。
亦或者,被心爱之人藏在金匣子里,埋骨于桂水,远离乱世纷扰。。。。。。
他其实,从没有什么真正想要的。
他这辈子所得的太少,所以,无论给他什么。。。。。。
都好。
什么都好。
其实,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只要不被丢下,什么都很好。
“滴答。”
一滴温热落在他的手背。
痴奴微微一怔,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