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求您用这笔钱,给城中兄弟姐妹,老弱妇孺们多添点儿稠粥,多送些汤药。。。。。。”
“俺和柳兄弟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死。
他说,死。
这个貌不惊人甚至瞧着有些呆傻的汉子,轻而易举就说出了死字。
此字宛若一记棒槌,砸在杜杀女的头顶,敲得她眼冒金星,后知后觉才明白一件事——
柳儿和赵大牛未必不知道要生什么事儿。
甚至,他们其实都知道。
只是,他们又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无论哪朝哪代,饶是鼎盛之时,也少不得有晦暗之处。
两江道离帝都太远,离律法太远。
北边的战事一起,其实这些年,此处的人,早已是不堪重负。
这年头,每个人所求,不过是一口食,苟延残喘下一条命。
而若是早已身无羁绊之人,为了旁人的一口食、一条命,也愿意舍命。
这被太宗悉心教养过的百姓,总有一股慷慨赴死的大义。
他们恨北人,他们也恨为非作歹的恶人。
好是好,坏是坏,一向都分得很清。
他们。。。。。。
终究不是戏文,而是一条条活生生且有自己脾性的人命。
。。。。。。
。。。。。。
赵大牛走后许久,杜杀女才回过神来。
老槐树下,槐叶仍在沙沙作响。
只是这回,杜杀女却没有再开口。
痴奴一直站在她的身旁,半晌,才施施然开口道:
“欲成大事者,不得心慈手软。”
杜杀女仍没有接话,痴奴便又道:
“若能以一人命,免百人,千人,万人之死,那便是死得其所。”
“明主不该为谁人而伤心。。。。。。。若来日要舍弃我,也是一样的。”
痴奴心狠。
自从那日,痴奴显露身份,杜杀女便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