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隔得很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薄郡儿还是觉得空气中似乎涤荡着一股冰冷的怒气。
像是黑夜中风平浪静的海面下,不知道有哪一头巨鲸会突然要跃出翻身,掀起狂风巨浪。
薄郡儿抿了抿唇,膝上的双手绞在一起没再动。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鞋底磕碰地板的声音,不疾不徐,不急不躁,沉稳又有节奏。
直到声音在她不远处站定,一股清淡的香草味幽幽传来。
薄郡儿的视线落到他手中提着的包装袋上。
那是m国一个本土冰淇淋品牌。
“临临,是我偶然……”
“薄郡儿。”
薄晚晚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把薄郡儿来见黎烨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让他知道郡儿为了来看黎烨故意把自己弄伤,她预测不到后果。
费尽了心血娇养出来的玫瑰,却用祂玫瑰花瓣下的尖刺,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刺痛精心疼爱呵护祂的人,更何况还是为了去见另外一个人。
这种背刺的疼,想必是加倍的。
那个人是不是黎烨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是为了见她,薄晚晚想,厉行之依然难以接受。
因为,郡儿伤害了自己。
所以她想暂时将这件事揽过来,最起码平息怒火,制造一个可以谈话的豁口。
但厉行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打断她的话,目光从始至终都一直在薄郡儿的身上。
清冷的声音平静却也冰冷,“你是故意把自己弄伤的对吗?”
薄郡儿的视线从他手上的包装袋上移开,对上厉行之漆黑冷寂的双眸,心口一缩,绞在一起的十指蓦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再次闪过她跌落楼梯时,厉行之冲过来抱住她时的眼神。
一个“是”
字,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音节,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平直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满是冷漠和自嘲。
“就为了来医院见他?”
薄郡儿被他此刻的表情刺的心中一疼,一个音节,刚刚说不出口,现在更加说不出口。
薄晚晚忍不住开口,“临临,郡儿是有……”
“晚晚。”
厉行之淡漠地再次打断薄晚晚的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薄郡儿的身上,“让她自己说,是为了见他才弄伤了自己,是,不是?”
薄郡儿被他的咄咄逼也人激出几分脾气来,她开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