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是隐含的,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验证在微妙的气氛中重新开始。石碑拓片的对比结果也倾向于莱桑德罗斯一方——德米特里标记的修改点确实存在,且手法专业,不可能是自然风化或偶然错误。
当天的听证会在黄昏前结束。没有最终结论,但风向已经改变。
四、夜幕下的转折
夜晚,安东尼将军独自来到卫城兵营。他没有带随从,直接进入莱桑德罗斯等人的牢房。
“我看了所有证据,”
将军开门见山,“也观察了今天的过程。安提丰确实在与波斯交易,确实篡改了法律,确实使用了不道德的手段。”
“那么您会怎么做?”
莱桑德罗斯问。
安东尼沉默良久。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是军人,”
他终于说,“我的职责是保护雅典。但保护雅典意味着什么?是保护现任政府,还是保护雅典的宪法和传统?是维持表面稳定,还是捍卫实质正义?”
没有人回答。这是将军必须自己做出的选择。
“如果我在调查团中支持你们,”
安东尼继续说,“安提丰可能会动用他控制的公共安全员,甚至可能引武装冲突。雅典会内乱,斯巴达会趁机进攻。这个风险,你们考虑过吗?”
“考虑过,”
莱桑德罗斯承认,“但如果安提丰继续掌权,雅典就在慢性死亡。被篡改的法律,被收买的官员,被出卖的利益……这样的雅典,即使没有斯巴达进攻,也已经失去了灵魂。”
“灵魂。”
安东尼重复这个词,“索福克勒斯大人也这么说。但战争中,我们经常要做出没有灵魂的选择。”
“也许正因为如此,”
斯特拉托突然说,“和平时期才更应该坚持灵魂。否则战争的意义是什么?我们牺牲的意义是什么?”
安东尼深深地看着这些被拘押的人:一个诗人,一个抄写员,一个石匠,一个水手。没有权力,没有财富,没有军队。只有真相,和坚持真相的勇气。
“明天是听证会最后一天,”
将军最终说,“我会根据证据做出判断。但你们需要知道:即使调查团认定安提丰有罪,要推翻他也不容易。他控制着行政机器,控制着宣传,控制着恐惧。”
“我们只需要一个机会,”
莱桑德罗斯说,“让雅典人看到真相的机会。只要他们看到,他们就会选择。”
安东尼离开后,牢房里的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将军的话,思考明天的可能,思考雅典的未来。
在城市的另一端,安提丰也在准备最后的反击。赫格蒙的失败让他损失惨重,但并非全盘皆输。他还有筹码——对部分官员的控制,对信息的筛选,对暴力的垄断。
“明天,”
他对科农说,“我们将质疑所有证人的可信度。阿瑞忒是为了救丈夫,德米特里是为了女儿,斯特拉托有个人恩怨。每个人作证都有私心。”
“如果还不够呢?”
科农问。
“那么就用最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