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将军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作为雅典将军,”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压过了嘈杂,“我的职责是保护这座城市。无论是来自斯巴达的威胁,还是来自内部的混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安提丰和莱桑德罗斯之间移动,“今天的审判出现了……严重争议。在这种争议下仓促判决,不符合雅典的法律精神。”
科农脸色一变:“安东尼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安东尼缓缓说,“审判应该暂停。给控辩双方时间准备更充分的证据,也给公民时间思考。同时,我建议组成一个由五名资深公民组成的调查委员会,查验这些所谓证据的真伪。”
这是个妥协方案,但明显偏向拖延和调查。安提丰立刻明白了安东尼的意图:将军不希望广场局势失控演变成暴力冲突,那将给斯巴达可乘之机。
莱桑德罗斯也明白了。暂停审判意味着斯特拉托、德米特里等人暂时安全,也意味着证据有机会得到公正检验。但他担心的是,一旦人群散去,安提丰就有机会秘密处理掉证据和证人。
“我同意调查,”
莱桑德罗斯说,“但调查必须在公开监督下进行。而且,在调查期间,所有被告必须受到保护,不得被秘密转移或伤害。”
安提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你是自的被告,不是法官。”
“那么就让公民决定!”
莱桑德罗斯转向人群,“雅典人,你们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是让委员会秘密‘调查’,还是要求公开、公正的查验?”
人群再次骚动。支持公开的声音明显占多数,但没有人敢率先站出来领导。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我提议进行公民投票。”
说话的是索福克勒斯。
二、长者的干预
九十二岁的悲剧诗人出现在广场南侧入口。他坐在一张简易的轿椅上,由四名仆人抬着。尽管年事已高、身体虚弱,但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雅典,索福克勒斯不仅是诗人,是前将军,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他见证了雅典的崛起、辉煌,也正在目睹她的危机。
轿椅被抬到木台前。索福克勒斯示意仆人停下,然后缓缓站起——这个动作花费了他巨大的努力,但他拒绝了搀扶。他拄着拐杖,仰头看着台上的安提丰、莱桑德罗斯,还有被押着的斯特拉托和德米特里。
“安提丰,科农,安东尼,”
他一一点名,声音虽然沙哑但清晰,“还有莱桑德罗斯,我的年轻同行。我活了将近一个世纪,见过太多争斗。但今天,我在广场上看到的不是政治斗争,而是雅典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他转向人群:“雅典人,你们还记得萨拉米斯海战吗?我那时是合唱队的领唱。我们站在岸边,看着波斯舰队如乌云般压来。我们恐惧,但我们没有分裂。因为我们知道,分裂意味着死亡,团结意味着生存。”
“今天,斯巴达就在城外,波斯在暗中插手,而我们却在广场上互相指控、互相怀疑。”
老诗人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这不是雅典应该有的样子。”
安提丰恭敬地行礼:“索福克勒斯大人,我们尊敬您。但现在是战时,需要强力的领导,而不是无休止的争论。”
“强力不等于正义。”
索福克勒斯平静地反驳,“伯里克利强大,但他尊重法律;地米斯托克利强大,但他敬畏公民的意志。安提丰,你自称要拯救雅典,但你在用摧毁雅典灵魂的方式拯救她。”
这话太重了。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公开批评委员会最高领导人,即使对索福克勒斯这样的长者也是危险的。
但安提丰没有怒。他知道,在众目睽睽下对索福克勒斯不敬,会彻底失去民意。“那么您认为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