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干净的白布,还有一小瓶橄榄油和一点蜂蜜——简单的医疗用品,但也可能是……血包的替代品,如果生最坏情况。她明白了阿尔克梅涅的暗示,感到喉咙紧。
“谢谢你。”
“不,谢谢你,卡莉娅。”
阿尔克梅涅眼中含泪,“我儿子死了,我丈夫早逝,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们让我看到,即使是老妇人,也可以不沉默。”
离开纺织坊,卡莉娅前往下一个地点:德米特里的家。她不知道石匠是否在家,是否还在委员会的监控下,但她必须尝试。
街道上开始出现巡逻队。卡莉娅躲进一条小巷,听到两个公共安全员的对话:
“……听说萨摩斯舰队不承认我们。”
“小声点!这话能说吗?”
“但大家都在传。如果舰队不承认,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算什么?我们是有饭吃的人。别想太多,执行命令就好。”
声音渐远。卡莉娅继续前行,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消息已经传开,不满在滋长。
德米特里的家没有灯光。卡莉娅小心地敲门,没有回应。她绕到后院,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但收拾得整洁,灶台还有余温。
桌上放着一块石板,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案:一个太阳,下面是一道裂痕。卡莉娅认出了德米特里的笔触——太阳代表新的一天,裂痕代表问题?还是代表石碑上的标记?
她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迅躲到门后,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溜进来——是德米特里的女儿克莉西娅。
女孩大约十岁,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她看到卡莉娅时吓了一跳,但认出是女祭司后松了口气。
“卡莉娅祭司?爸爸让我在家等,说如果有人来,就告诉他们……”
“告诉我什么?”
卡莉娅蹲下,保持与女孩平视。
克莉西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块大理石碎片,上面刻着几行字。“爸爸说,如果他被抓,就把这个交给可靠的人。他说……上面是石碑上所有修改点的清单,还有波斯箱子的藏匿位置。”
卡莉娅接过石片,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德米特里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提前准备了备份。
“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凌晨被带走了。那些人说需要他‘协助工作’。”
克莉西娅的声音颤抖,“爸爸走前说,让我勇敢,说雅典需要勇敢的人。”
卡莉娅抱住女孩。“你很勇敢,克莉西娅。现在,我需要你继续勇敢。待在家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等我回来,或者……等别的好人来。”
安置好克莉西娅,卡莉娅离开石匠家。天色渐亮,街道上开始有人活动,但气氛明显异常——人们匆匆而行,很少交谈,眼神警惕。
她需要前往最后一个地点:第三档案室,取出斯特拉托藏在那里的原碑拓片。这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没有原件对照,德米特里标记的修改点就失去了意义。
但档案馆区域一定有守卫。她需要计划。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尼克。
聋哑少年从一条小巷中闪出,衣服脏污,脸上有擦伤,但眼神坚定如初。他看到卡莉娅,眼睛一亮,快用手语说:莱桑德罗斯到了,在城外。我们需要在审判前汇合。
卡莉娅几乎不敢相信。“他在哪里?安全吗?”
尼克指向东南方向:老灯塔附近,狄奥尼修斯和他在一起。他们需要进入雅典,但检查站太严。我知道一条路——下水道。
卡莉娅知道尼克说的下水道系统,那是古代排水工程的一部分,有些区段足够人弯腰通过,连接着城墙内外。但黑暗、污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