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被谁?”
“今天凌晨。委员会的人突然来档案馆,说有些文件需要我父亲‘协助解释’。然后他们就带走了他,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埃莉娜的声音颤抖,“我偷偷跟着,看到他们往卫城西侧的方向去了,可能是那个仓库区……”
卡莉娅立刻想到德米特里。石匠在那里工作,也许知道些什么。“你父亲留下什么话吗?”
埃莉娜从怀中取出一小块蜡板。“他说如果他出事,把这个交给您。”
蜡板上只有一句话,用斯特拉托工整的笔迹写着:“第三档案室,西墙,第七石板后。原碑拓片全部在那里。”
卡莉娅握紧蜡板。斯特拉托预见到自己可能被捕,提前藏好了最关键的证据——七块被篡改石碑的原始拓片。
“听着,埃莉娜,”
卡莉娅快说,“你现在立刻回家,不要表现出异常。如果有人问起你父亲,就说他生病在家休息。我会想办法打听他的下落,并保护好那些拓片。”
“但我父亲他……”
“我知道你担心。”
卡莉娅握住女孩的手,“但你现在要坚强。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保存这些证据,是为了有一天真相能够大白。我们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埃莉娜擦去眼泪,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送走埃莉娜后,卡莉娅迅行动。她换下祭司袍,穿上普通的妇女服装,用头巾遮住脸。然后她从药房的后门离开,绕小路前往卫城西侧。
白天的那片区域守卫森严,她无法靠近。但她记得尼克曾经描述过地形:仓库区东侧有个废弃的染坊,从那里可以观察到仓库入口。
染坊确实废弃了,门窗破损,里面堆着霉的染缸和破布。卡莉娅找到一个有裂缝的墙壁,透过裂缝观察。
仓库入口有两名守卫,偶尔有人进出——都是工匠模样的人,提着工具袋。她仔细观察,希望能看到德米特里的身影,但整整一个时辰,石匠都没有出现。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到一辆封闭的马车驶来,停在仓库入口。车门打开,两个护卫押着一个人下车——正是斯特拉托。老抄写员看起来没有受伤,但脸色灰败,脚步蹒跚。
他们押着斯特拉托进入仓库。卡莉娅的心揪紧了。委员会把斯特拉托带到德米特里工作的地方,为什么?是要他对质?还是要他确认什么?
她需要进入仓库,但守卫严密,正门不可能。她回忆尼克的地形描述:仓库西北角有个排水口,通向地下排水系统。但排水口很小,只有尼克那样的少年能通过。
也许……有别的办法。
卡莉娅悄悄离开染坊,绕到仓库后方。这里没有守卫,但墙壁坚固,没有窗户。她仔细寻找,终于在墙角现了一个破损的通风口——不大,但成年人如果瘦小的话,也许能挤进去。
她犹豫了。进去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如果斯特拉托和德米特里在里面,他们可能需要帮助。而且,那些被篡改的石碑,那些波斯卷轴,那些证据的线索,可能就在里面。
最终,她做出了决定。她清理掉通风口的蛛网和碎石,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里面挤。
石壁粗糙,刮伤了她的手臂和肩膀,但她咬牙坚持。通风道很窄,黑暗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她一点点向前挪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只知道不能后退。
大约挪动了十步,通风道开始向下倾斜。她听到模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人声,还有凿石的声音。
德米特里应该就在下面。
她继续向下,直到看到一丝光亮从通风道尽头透出。那里有个铁栅栏,锈蚀严重。她用力推,栅栏松动,出轻微的摩擦声。
声音停止了。
“谁?”
德米特里的声音,充满警惕。
“是我,卡莉娅。”
她低声回答。
片刻沉默,然后德米特里的脸出现在通风口下方。“诸神啊,你怎么……”
“斯特拉托被带到这里了,我看到他们押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