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西斯每天下山打听消息,带回的总是令人不安的情报:雅典的镇压在加强,萨拉米斯岛上也出现了可疑的陌生人,似乎在搜寻逃亡者。
“今天我们得转移。”
第三天早晨,利西斯带回紧急消息,“有两个雅典口音的人在村里打听是否有陌生人。他们出示了委员会的徽章。”
莱桑德罗斯心中一紧。“尼克有消息吗?”
“没有。但米诺斯说,海上有不寻常的船只活动,可能是巡逻船在封锁海域。”
他们迅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转移到岛上更隐蔽的地方——一个只有少数老渔民知道的洞穴。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从瞭望哨可以看到,一艘小船正快驶向他们所在的海湾。
“是米诺斯的船吗?”
莱桑德罗斯问,眯起眼睛试图辨认。
利西斯摇头:“船型不同,更大一些。而且……船头有标志,像是萨摩斯舰队的标记。”
小船靠岸,三个人跳下船,快向山上走来。利西斯和莱桑德罗斯躲到岩石后观察。当来人走近时,莱桑德罗斯认出了其中一人——是狄奥尼修斯,他在雅典见过几次,是马库斯堂兄的朋友。
“莱桑德罗斯!”
狄奥尼修斯喊道,声音在山间回响,“你在吗?马库斯和尼克派我来的!”
莱桑德罗斯犹豫片刻,从藏身处走出。狄奥尼修斯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感谢诸神,找到你了。快,上船。萨摩斯舰队需要你的证词和记录。”
“尼克安全吗?马库斯呢?”
“他们都安全。证据已经呈交给特拉门尼将军,舰队决定不承认雅典寡头政权。”
狄奥尼修斯快说道,“但现在有紧急情况——雅典宣布三天后审判一批政治犯,名单上有你、卡莉娅、斯特拉托、德米特里等人。”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眩晕。“审判?他们凭什么……”
“凭武力。”
狄奥尼修斯打断他,“但我们现在有机会阻止。特拉门尼将军希望你到萨摩斯,详细讲述你收集的所有证据,同时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联系雅典内部可靠的抵抗者。也许我们能在审判前做些什么。”
利西斯问:“我能一起去吗?”
狄奥尼修斯打量了他一下。“你是?”
“陶匠利西斯,从雅典逃出来的。我知道一些委员会不知道的逃亡路线和隐藏点。”
“那就一起来。时间紧迫。”
他们迅下山登船。小船驶离海湾时,莱桑德罗斯回头望向瞭望哨,那个他住了近十天的简陋避难所,现在看起来竟有些亲切。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不在这里,而在萨摩斯,在雅典,在每一个雅典人心中。
航行途中,狄奥尼修斯简要介绍了萨摩斯的情况:舰队的决议、内部的争论、未来的计划。莱桑德罗斯听着,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希望——至少现在,他们不是完全孤独的抵抗者,有一支舰队,有将军,有士兵站在他们一边。
但希望很快被担忧冲淡。三天,只有三天。卡莉娅、母亲、德米特里、斯特拉托……他们能坚持三天吗?
“特拉门尼将军已经派人通过秘密渠道传递消息,”
狄奥尼修斯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警告安提丰不要进行审判。同时,我们在雅典内部的同情者也在活动。但最终,我们需要更多压力——来自公民的压力,来自舰队的压力,甚至来自国际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