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斯老爹。”
年轻人点头致意,目光落在尼克身上,“这位就是信使?”
“尼克,聋哑,但可靠。”
米诺斯介绍,“这是狄奥尼修斯,我儿子的战友,在萨摩斯舰队服役。”
狄奥尼修斯打量了尼克片刻,然后做了几个简单的手语——不是雅典通用的手语,而是萨摩斯渔民和水手间使用的简易手势:安全,朋友,跟我来。
尼克松了口气,回应同样的手势。
“马库斯和德摩克利斯在等你们。”
狄奥尼修斯说,“但这里不安全,委员会派了探子混入萨摩斯。我们必须小心。”
他们离开码头,沿着陡峭的小径向上走。小屿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渔民家属和一些退役的老兵。房屋简陋,但整洁,处处透露着一种战时的简朴和警惕。
在一栋半埋在地下的石屋里,尼克终于见到了马库斯。
码头工人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睛里有种新的光芒——不是之前在雅典时的愤怒和焦虑,而是一种坚定的决心。他拥抱了尼克,力量大得让少年几乎喘不过气。
“莱桑德罗斯呢?安全吗?”
尼克用手语回答:在萨拉米斯,脚伤未愈,但安全。
马库斯松了口气,转向屋里的另一个人——德摩克利斯。船主看起来更加苍老,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神清明。
“证据带来了?”
德摩克利斯问。
尼克从衣服夹层中取出油布包裹,小心展开。羊皮纸卷、石片记录、莱桑德罗斯的信件,还有那些他从记忆中整理的口诀和密码解释。
马库斯和德摩克利斯仔细查看。船主尤其关注石片上的标记,他对比着自己记忆中的波斯卷轴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修改……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德摩克利斯低声说,“不仅仅是削弱民主程序,这是在重建整个法律体系,为永久寡头统治铺路。”
“而且有波斯支持。”
马库斯补充,“萨摩斯舰队的一些指挥官还在犹豫,他们不相信安提丰会走到这一步。这些证据……也许能说服他们。”
狄奥尼修斯在一旁听着,突然插话:“问题不在于证据本身,而在于时机。舰队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想立即返回雅典推翻寡头政权;另一部分认为应该先确保萨摩斯基地的安全,等待斯巴达的动向;还有少数人……可能已经被收买。”
“被谁收买?”
“不清楚。可能是安提丰的人,也可能是波斯,甚至可能是斯巴达。”
狄奥尼修斯说,“最近有一些陌生商人频繁出入指挥官营地,带着‘礼物’和‘建议’。”
尼克想起莱桑德罗斯的叮嘱,用手语问:舰队最高指挥官是谁?他什么立场?
狄奥尼修斯看懂了他的手势。“是特拉门尼,一个……复杂的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主派,但也不完全认同寡头做法。他更看重实际——舰队的生存、雅典的存续。如果有人能说服他安提丰正在毁灭雅典,他可能会行动。”
“那么我们需要见他。”
马库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