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简单,但对饥肠辘辘的逃亡者来说胜过盛宴。莱桑德罗斯吃着粥,思绪却飞回了雅典:卡莉娅现在安全吗?母亲呢?德米特里是否完成了石碑的雕刻?斯特拉托的处境如何?
“你们休息,我去打听消息。”
莱奥斯起身,“岛上有些从雅典逃来的人,可能知道最新的情况。”
老人离开后,科林斯坐在火堆旁修补渔网,偶尔抬头看看两位客人。“你们是民主派?”
他问得直接。
莱桑德罗斯犹豫片刻,点头。“我们相信雅典应该由公民治理,而不是少数寡头。”
科林斯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我父亲死在萨拉米斯海战中。”
他最终说,“那时我还是个孩子。他常说,那场胜利属于所有雅典人,不只是将军和贵族。”
“那场胜利确实属于所有人。”
莱桑德罗斯说,“我父亲也参加了,是桨手。”
共同的记忆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科林斯点点头,不再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午后,莱奥斯回来了,带来令人担忧的消息:雅典昨晚进行了大规模逮捕,至少二十人被带走,包括一些知名的民主派支持者。传闻说诗人莱桑德罗斯和女祭司卡莉娅也在名单上,但两人都失踪了。
“卡莉娅被捕了吗?”
莱桑德罗斯急切地问。
“不确定。神庙方面没有消息,但委员会已经派人进驻各主要神庙‘协助管理’。”
莱奥斯说,“你的母亲……我打听不到。”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窒息。他让母亲独自面对危险,而他躲在这里。
“还有,”
莱奥斯压低声音,“岛上有两个陌生人,昨天刚到,一直在打听是否有雅典逃来的人。穿着普通,但口音是雅典上层阶级的。”
尼克立即警觉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小心张望。
“我们被现了?”
莱桑德罗斯问。
“不一定。但萨拉米斯太小,陌生人很容易引人注意。”
莱奥斯说,“你们最好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山上有个废弃的瞭望哨,战争初期建的,现在没人用。”
转移在傍晚进行。科林斯带路,沿着山脊的小径向上。莱桑德罗斯的脚踝在崎岖山路上疼痛加剧,但他咬牙坚持。尼克搀扶着他,瘦小的身体却异常有力。
废弃的瞭望哨位于山顶,由石块垒成,只有一间屋子大小,但视野极佳。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海湾和远处的雅典海岸线。在晴朗的日子里,甚至能看到雅典卫城的轮廓。
“食物和水我会定期送来。”
科林斯说,“尽量少生火,烟会被看到。”
他留下一些干粮和一罐水,匆匆下山。莱桑德罗斯和尼克在瞭望哨里安顿下来。石屋简陋但坚固,有一个小壁炉,一张粗糙的木床,墙角堆着些霉的稻草。
夜幕降临,爱琴海的星空在头顶展开,璀璨得令人屏息。莱桑德罗斯坐在门口,望着远方雅典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战争和政变让这座曾经不夜的城市提前沉睡——或者说,提前进入戒备状态。
尼克递给他一块面包和一点奶酪。两人默默吃着,思绪都飘向那座陷入困境的城市。
“你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