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巡逻官转身,“祝航行顺利。”
他快步离开货舱,回到甲板,示意士兵们回到巡逻艇。缆绳解开,两船分离。
直到巡逻艇的灯笼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德摩克利斯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回到舵位,埃弗拉姆正困惑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德摩克利斯摇头。他也不知道。也许是那个波斯标记让巡逻官明白了什么——也许这个巡逻官本来就是安提丰的人,知道这是什么货物,知道不该多问。
马库斯从藏身处出来,同样一脸不解。
“不管怎样,我们通过了。”
德摩克利斯说,“埃弗拉姆,全。趁他们还没改变主意。”
“海鸥号”
扬起全部风帆,乘着夜风驶出港口。月光下,雅典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卫城上几点零星的光芒,像夜空中的微星。
德摩克利斯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渐渐模糊的陆地。他的家在那里,他的家人,他五十年来的一切。他不知道这次航行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
马库斯走到他身边。“谢谢,船长。”
“别谢我。”
德摩克利斯说,“我只是选择了不那么糟糕的选项。”
东方海平面上,第一缕曙光开始浮现,深蓝色中透出浅紫和橙红。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在海上,在远离雅典的地方。
“到达萨摩斯需要多久?”
马库斯问。
“顺风的话,两天。”
德摩克利斯说,“如果逆风……可能更久。”
两天。足够生很多事情,在雅典,在萨摩斯,在希腊世界的任何地方。
德摩克利斯突然想起年轻时听老水手讲的一个故事:在海上,每艘船都有自己的命运,有的船载着荣耀,有的船载着悲伤,有的船载着改变世界的秘密。
他不知道“海鸥号”
载着什么,但至少现在,它载着他的良知,载着一个码头工人的勇气,载着六个沉重的木箱和它们隐藏的真相。
帆被晨风鼓起,船头劈开波浪,向着东方的曙光前进。
在雅典,莱桑德罗斯一夜未眠。
他和尼克守在屋子里,油灯整夜未熄。母亲和卡莉娅还没有回来,马库斯生死未卜,德摩克利斯的选择未知。
凌晨时分,尼克突然指向窗外。莱桑德罗斯望去,看到卡莉娅扶着菲洛米娜从巷口走来。两人看起来疲惫,但安然无恙。
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怎么样?”
门一关上,他就急切地问。
“德摩克利斯收到了消息。”
卡莉娅说,声音沙哑,“但不知道他会不会照做。我们在港口远处看着‘海鸥号’出港,它通过了巡逻检查,朝着东方去了——那是萨摩斯的方向。”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希望的悸动。“所以马库斯可能成功了?”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