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是巧合?”
“可能。”
卡莉娅没有完全信服,“但尼克说,他经过陶匠区时,看到老阿基莫斯的作坊门从外面用木板钉上了。”
这听起来像是查封。
“马库斯呢?”
“还没有确切消息。”
卡莉娅从怀里掏出几片小陶片——马库斯设计的密码信物,“但港口传来消息:今天早上有二十多名码头工人被‘随机抽检’带走问话。理由是检查他们是否参与‘破坏港口秩序的活动’。”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寒意。委员会在收紧控制,用看似合法的程序筛选和压制反对者。
“我们需要准备下午的检查。”
他说,“家里不能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两人开始仔细检查房屋。莱桑德罗斯的记录藏在墙壁夹层里,相对安全。但卡莉娅带来的加密信息、尼克传递消息用的陶片、甚至一些可能被解读为“煽动性”
的书籍——索福克勒斯的剧本、希罗多德的史书——都需要妥善隐藏。
他们最后决定将大多数物品埋在后院的橄榄树下。莱桑德罗斯的父亲多年前在那里埋过一个陶罐,里面放了些许银币,以防不测。现在罐子被取出,银币转移到屋内更隐蔽的地方,陶罐则用来存放那些可能带来危险的书卷和记录。
“如果他们把树挖开呢?”
卡莉娅担心。
“那就认命。”
莱桑德罗斯说,“但挖开一棵健康的橄榄树需要理由,会引起邻居注意。委员会现在还不想公开撕破脸皮。”
藏好物品后,他们仔细抹平地面,撒上干土和落叶。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汗流浃背——不仅仅因为劳作,更因为紧张。
未时刚到,检查队来了。
不是德米特里一个人,而是由他陪同的三名“公共卫生官员”
——都是陌生的面孔,穿着整洁但朴素的袍子,眼神锐利,动作专业。莱桑德罗斯认出其中一人曾在剧场审查时坐在安提丰身后。
“例行检查。”
为的中年人说,没有自我介绍,“为了城邦的健康。”
他们检查得很彻底。水缸被取样,谷仓的每一袋谷物都被打开查看,地窖的每个角落都被火把照亮。甚至厨房的灶台、卧室的床铺都没有放过。
莱桑德罗斯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心脏狂跳。他庆幸提前做了准备,但这样的侵入感仍然令人窒息。母亲菲洛米娜静静坐在屋角的凳子上,手里织着布,仿佛这只是日常琐事。
检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官员们低声交谈,在蜡板上记录。当其中一人走向后院时,莱桑德罗斯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人绕着橄榄树走了一圈,踢了踢树下的土。莱桑德罗斯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但官员只是抬头看了看树冠,在蜡板上记了几笔,就回到了屋内。
“你们的水储存符合标准。”
中年人最后宣布,“但谷物有轻微受潮迹象,建议晾晒。地窖通风需要改善。”
全是无关紧要的现。
“我们会改进。”
莱桑德罗斯说。
官员们点点头,准备离开。德米特里跟在最后,在门槛处稍稍停顿。他回头看了莱桑德罗斯一眼,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码头仓库区……申时。”
然后他转身跟上队伍,消失在街道拐角。
莱桑德罗斯和卡莉娅交换了眼神。码头仓库区?申时?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