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农今天在广场表了三次‘非正式讲话’。”
马库斯边喝水边说,“每次内容都微调。早上他强调‘和解’,中午变成‘警惕外部阴谋’,刚才我回来前,他在说‘法律程序的重要性’。”
“他在试探风向。”
卡莉娅分析,“看民众最容易被什么打动。”
“还有更糟的。”
马库斯压低声音,“我听说安提丰终于要公开露面了。不是今天,是明天——投票当天。他要在投票开始前表演说。”
莱桑德罗斯感到胃部收紧。安提丰,那位以逻辑和辩才著称的演说家,选择在最后一刻出击,显然有充分的准备。
“地点?”
“不确定。可能是在去普尼克斯山的路上,也可能就在广场。”
马库斯说,“但不管在哪里,肯定会有大批听众。他的学生已经在造势了。”
尼克打手势问:我们能做什么?
卡莉娅思考着:“我们需要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安提丰很谨慎,不会提前泄露内容。”
“也许可以从他的学生那里打听。”
马库斯说,“我有认识的人在法律学校学习,虽然不是安提丰的直系学生,但能接触到那个圈子。”
“小心。现在任何打探都可能被误解为间谍行为。”
马库斯点头离开后,卡莉娅转向莱桑德罗斯:“我们需要为你准备明天的言。如果特别法庭成立,你可能要作为第一证人出庭。如果被否决…你也可能需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我尽力了,但雅典选择了遗忘’?”
“说真相依然重要,即使暂时被忽视。”
卡莉娅握住他的手,“说记忆是长久的,政治是短暂的。说那些死去的人值得被记住,无论投票结果如何。”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莱桑德罗斯想起第一次在神庙见到她时的情景——那个冷静地为伤兵包扎的女祭司,如今成了这场斗争的核心人物之一。命运真是奇怪。
“你后悔吗?”
他问,“卷入这一切?”
卡莉娅微笑:“每天后悔三次:早上醒来时,中午吃饭时,晚上睡觉前。但每次后悔后,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另一种选择——沉默——让我更后悔。”
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安东尼将军公开表态了。
不是通过正式声明,而是通过他手下几个军官在酒馆里的“闲聊”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安东尼将军认为“当前的政治斗争已经威胁到雅典的防御能力”
,军队“必须保持稳定,不受政治派系影响”
。
“这是警告。”
卡莉娅解读,“意思是:无论投票结果如何,军队不会允许混乱持续。如果特别法庭导致社会分裂,军队可能…介入。”
“以什么名义?”
“以‘恢复秩序’的名义。历史上不是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