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陷阱。”
“不一定。但一定是交易。而交易需要筹码。”
厄尔科斯指指纸条,“你有他们想要的筹码——证据。他们有你想要的东西——真相和命。问题是,你信不信任他们的承诺。”
“菲洛克拉底知道吗?”
“他不知道。这次见面是绕过他的。”
厄尔科斯说,“所以你必须自己决定:相信体制内的改革者,还是相信体制外的交易者。”
莱桑德罗斯把纸条凑近油灯,火焰舔舐边缘,但没有点燃。他收起纸条:“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只有到明天傍晚的时间。”
厄尔科斯起身,“如果你决定去,子时整,七号仓库侧门。如果不去,就当没收到过消息。但记住,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有后果。”
老人离开后,莱桑德罗斯坐在黑暗中,直到天色渐亮。
第三天,听证会前一天。
莱桑德罗斯一整天都在家里,假装创作。他铺开纸莎草,写下零散的诗句,但心思全在今晚的抉择上。
午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见菲洛克拉底,告诉他关于仓库主管的现,以及今晚的邀请。
但当他走到议员家附近时,现情况不对。房子周围有几个陌生人在闲逛,装作路人,但眼神警惕。菲洛克拉底被监视了。
莱桑德罗斯转身离开。现在去见菲洛克拉底,会暴露自己,也可能危及听证会。
他回到家中,取出羊皮纸抄本,用油布包好,藏在身上。然后他写了一封信给母亲,说明如果自己明天没有回来,就把楼上的橡木箱子交给卡莉娅。
他没有说箱子里有什么,但母亲会明白。
黄昏时分,他坐在窗前,看着夕阳把雅典染成血色。
他想起了吕西马科斯,想起了那些死在远方回不来的人,想起了米南德几乎被割断的喉咙,想起了卡莉娅说的“沉默的共谋”
。
如果他今晚不去,明天听证会可能顺利举行,克里昂可能被审判,但更大的鱼可能逃脱。
如果他去了,可能得到真相,也可能失去一切。
夜幕降临。他换上深色衣服,带上小刀和卡莉娅给的草药袋。
出门前,他拥抱了母亲,什么也没说。
母亲也没有问,只是用力抱了抱他,然后在他手里塞了一块硬面包:“路上吃。”
街道很暗,只有零星灯火。他避开主干道,穿过小巷,向港口方向走去。
越靠近港口,空气里的海腥味越重。七号仓库在码头西侧,是一个老旧的木结构建筑,平时存放渔网和船具。
子时将近。仓库区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他找到侧门,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进来。”
一个声音说。
莱桑德罗斯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然后,一盏油灯亮起。
灯光照亮了两个人。一个是断鼻梁的保镖。另一个,坐在木箱上,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莱桑德罗斯从未见过。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很熟悉——是那种在广场演讲中训练出的、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欢迎,诗人。我是‘锚’。”
男人微笑,“或者,你可以叫我真正的名字。不过今晚,我们还是用代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