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莱桑德罗斯的肩膀:“小心点。如果你决定找他,别直接去他家。通过可靠的人传话。雅典的眼睛太多了。”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消失在夜色中。
那天夜里,莱桑德罗斯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厄尔科斯的作坊。老人还在工作,就着一盏油灯修补一只破裂的陶罐。
听完整天的收获,厄尔科斯放下工具,擦了擦手。
“菲洛克拉底。”
他重复这个名字,“我认识他。或者说,我认识他父亲。一个正直但固执的人。如果儿子像父亲,那确实可能是个突破口。”
“您能联系上他吗?”
“不能直接联系。”
厄尔科斯沉思,“但我认识一个为他家供应陶器的人。可以安排一次‘偶然’的会面。”
“怎么做?”
“菲洛克拉定的妻子喜欢彩绘陶瓶。我可以烧制一件特别的,以探讨图案设计为由,邀请她来作坊参观。”
老陶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你‘恰巧’也在,话题‘偶然’转到西西里和物资问题。如果她感兴趣,可能会邀请你去家里,见见她丈夫。”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紧张:“这安全吗?”
“比直接上门安全。”
厄尔科斯说,“但记住,第一次会面不要透露太多。先试探,看他是否真的值得信任。有些人表面上正直,背地里可能是那张网的组成部分。”
“我怎么判断?”
“看他的眼睛。”
厄尔科斯说,“当你说到‘物资短缺’、‘账目问题’时,观察他的反应。是愤怒,是惊讶,还是……了然于心。”
接下来的三天,厄尔科斯精心制作了一只双耳陶瓶。图案不是常见的神话场景,而是雅典的日常生活:港口卸货、工匠劳作、市集交易。栩栩如生,充满细节。
正如所料,菲洛克拉底的妻子阿瑞忒收到消息后很感兴趣。第四天下午,她乘轿子来到作坊,带着一名女仆。
莱桑德罗斯“恰巧”
在那里,向厄尔科斯请教陶器上的题诗问题。
阿瑞忒是个四十多岁的高贵妇人,言谈举止得体。她欣赏着陶瓶,赞叹细节的精妙。
“这个搬运工的表情……您捕捉得太真实了。”
她指着瓶身的一处。
“因为我观察了很久。”
厄尔科斯说,“真正的美在于真实,夫人。”
话题自然地转向了雅典的劳动者。莱桑德罗斯适时加入,谈到自己在港口和仓库的见闻,谈到那些“无名英雄”
的贡献和困境。
阿瑞忒听得认真。当她听到仓库管理的混乱时,眉头微微皱起。
“我丈夫常说,雅典的强大依赖于高效的管理。”
她说,“如果连最基本的物资保管都出现问题,那真是令人担忧。”
“尤其是现在,战争时期。”
莱桑德罗斯小心地说。
阿瑞忒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您似乎对这些问题很关心,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