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拈着令杯,笑道:“既然是我提的,自然是从我起头,我先干为敬!”
闷下半杯酒,她神采飞扬的道:“女儿悲,一帆风雨路三千。女儿愁,风筝断线挂梢头。女儿喜,玫瑰花下风和美。女儿乐,兴利除弊把账拨。”
众人听了俱笑。
果然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怨不得她们都想把手里的活儿扔给她。
“这么想管账呀?”
迎春笑眯眯的道:“那下个月的月例,还是由你来管。”
“我管就我管。”
探春饮了门酒,指着一旁果蝶里的石榴道:“酒底就借这石榴——‘露华凉沁紫罗襦,月里移根种玉壶。’”
尤三姐闻听,忙掣衣袖嚷道:“下一个我来。女儿悲,醉卧竹山无人陪。女儿愁,啃鹿肉弄的满嘴油。女儿喜,偶填曲文显才气,女儿乐,大说大笑真快活。”
“哈哈哈~~~~”
众人被她逗得前仰后合。
尤二姐嗔她,“你这哪里是行酒令,分明是给你画影图形呢。”
尤三姐笑嘻嘻的也不理,饮了酒,拈起一块桂花糕,朗声道:“酒底也有了——‘桂花吹断月中香。’”
“甚好甚好!”
黛玉和探春一齐夸赞。
“林妹妹,你别光夸啊!”
尤三姐笑望向她,“这次你来。”
黛玉推辞不过,只得道:“女儿悲,落花满地无人扫。女儿愁,雨打纱窗湿绣帕。女儿喜,鹦鹉学舌念旧诗。女儿乐,并坐读书忘日斜。”
说到这里,她拿起杯子呷了一口,望着天上明月,幽幽道:“酒底——月影穿花飞。”
她想爹了,想家乡。
正所谓秋月影,念故乡。
“好好好,林妹妹这酒底甚为应景!”
迎春知道她想家了。
但怎么办呢?
林姑父在江南做官,而且男主外,女主内,林姑父又不打算再续弦,林妹妹可不就得在她们家住着吗?
“回头……”
“写给我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