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富态慈爱,还很显年轻的赖嬷嬷,如今好像老了二十岁,头全白了呀!
贾政的心很有些难过,“是又病了吗?”
“老爷还记挂着嬷嬷?嬷嬷……”
赖嬷嬷的眼中闪着泪花,好像又感动又羞愧的说不下去,“嬷嬷对不住您,没有教好赖大。”
“嬷嬷,这不关您的事。”
贾政直摆手,扶着她坐下,“赖大也是糊涂了。”
他小时候,还喝过赖嬷嬷的奶呢。
母亲那么偏着他,也是因为赖嬷嬷常说他的好话。
贾政心里门清的很,“您有什么事,找我。”
说着,他看了一眼怯怯站一边,红了眼圈的赖尚荣,心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勉强也是个读书的苗子,赖大在时,说起他这个儿子就满脸骄傲。
虽然几次科考不利,让赖大也甚为苦恼,但他曾经给打过包票,以后可以帮着捐个官儿,谋个实职。
别的不说,一个七品的县令是没问题的。
可惜……
“老爷,请您救救我和祖母。”
赖尚荣却好像被他怜悯的眼神给鼓励了,跪下就磕头,“自父亲去后,祖母一直缠绵病榻,小的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祖母。”
自小长在这边,他是知道怎么让二老爷心软的。
没有参加过科考的老爷,对读书人有种异乎寻常的宽容。
“可是府中的一些人,知道我们祖孙被赶出府里,就时不时的过去找我们麻烦,这一次……”
赖尚荣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这一次已经是我第四次挨打了。小的……小的死不足惜,可是祖母年纪大了,再也经不得子孙出事,求老爷……”
“别说了。”
赖嬷嬷的眼泪也滴下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都是当日……,你父亲做下的孽啊!”
她好像是个特别无力的母亲,无力的祖母。
“老爷,您别听这孩子的。”
赖嬷嬷背过脸去,以手背擦泪,“老奴这次过来,也是因为身体好了许多,想念老太太和您,想去荣庆堂外给老太太磕个头也是好的。”
“……”
贾政心里难受的很,忙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奴才们越来越不像话,老太太这会子只怕还不知道您来了,您等着,我这就命人去禀告。”
“多谢老爷!”
说着,赖嬷嬷还想给他跪下。
贾政连忙扶住,“嬷嬷,您是要折煞我吗?小时候,我还吃过您的奶呢。”
赖大是赖大,嬷嬷是嬷嬷。
赖大已经为他自己犯下的错,把命抛了。
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