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殿内哀嚎之声冲天。
朱祁镇怒火翻涌到极致,猛地仰天长啸一声。
他骤然狠狠扭头,眼底爬满细密狰狞的血色。
额上青筋根根暴起,紧攥的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指缝都渗出血丝,牙关咬得咯咯脆响。
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皮肉,厉声嘶吼:“王朗!”
锦衣卫指挥使王朗眉峰死死拧成一道深沟。
玄色飞鱼服上溅着点点血污,腰间绣春刀鞘寒光隐现。
他快步上前半步,单膝微屈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肃杀道:“臣在!”
“给我杀了这些个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朱祁镇周身戾气翻涌,锦袍下摆因周身剧烈的颤抖不住晃动。
双目赤红如浸血,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殿中朱杨挑衅的话语、父皇的死尽数化作灼烧他理智的烈火!
满心只剩斩尽叛党的暴戾,死死盯着阶下涟王朱杨一行人。
王朗闻言手腕一振。
只听“仓朗朗”
一声清越金属长鸣,锋利绣春刀脱鞘而出!
一道冷冽寒光划破殿中昏沉光影,刀锋映出满殿不安的人影。
王朗唇瓣微张,正要扬声传令麾下锦衣卫合围。
“你敢!我看今日谁人敢妄动分毫!”
朱杨陡然拔高声调,一声喝斥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
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沉凝霸道的威压,双目之中杀意翻涌如惊涛骇浪!
与生俱来的皇室贵气掺杂蓄谋已久的野心,层层向外铺散开来。
他双手稳稳叉在腰间锦带之上,一身亲王蟒袍金线纹路在刀光下熠熠生辉。
他肩背挺得笔直如山岳,身形不动分毫。
自有睥睨满堂的凛然气势,周遭空气都似被这股威压压得凝滞几分!
他目光淡然,缓缓扫过殿内惊魂未定的侍卫、持刃警惕的锦衣卫与唐门弟子。
语气平平静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我乃是当朝涟王!皇室血脉,试问殿中诸位,谁敢违逆本王。犯下谋逆拦驾的大罪?”
话音落下。
他缓缓踱步向前一步,方才满身锋芒尽数收敛。
眉宇间添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和,语气放缓。
开始从容规劝,句句为众人剖析利弊道:“在场江湖好汉、锦衣卫、唐门诸位子弟。今日之乱与你们本无半分干系。这场祸事从头至尾,皆是因太子一人执意把持权柄、不肯放权而起!只要诸位此刻放下手中兵刃,归顺于我。今日所有牵扯,我一概既往不咎!过往恩怨一笔勾销,绝不追究半分罪责!
诸位皆是通透聪明人。不妨睁大眼睛看清眼下局势。宫外白姚、徐宁统领的大队兵马转瞬便能冲破宫门,直入奉天殿!宫外守军早已军心溃散,节节败退。根本撑不住片刻!再看殿内依仗太子的顶尖高手。虫小蝶身受重创,脏腑受损摇摇欲坠;沈惊鸿身中奇毒,经脉受损,战力十不存一。
二人皆是无力再战!
唐门这边。唐惊羽已然殒命,唐枭身负重伤瘫倒在地,连起身持械都做不到。如今仅剩唐墨尘与唐筱墨二人苦苦支撑!
反观我身侧。四大顶尖高手贴身坐镇!
余公公神功无敌万夫不当,东瀛阴阳师精通诡道秘术,白骨剑客剑法狠绝无双,赵无极外家功夫登峰造极!
无论殿内近身缠斗,还是殿外兵马调度。全盘优势尽在我手!
诸位何苦为大势已去的太子白白赔上性命?若是此刻归顺,待我登临九五之尊,执掌大明江山。今日弃暗投明之人,人人皆有重赏。加官进爵,良田金银封赏不断。前途一片坦荡,诸位不妨细细思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