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凌渊王!
他那身标志性的猩红锦袍,此刻早已变得破破烂烂,锦缎被劲气刮出无数裂口,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腰间玉带断裂,半截垂在身侧,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散落开来,纠结成一团,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与脖颈上。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眼白几乎被血色吞噬,透着癫狂与不甘。
他一手死死抚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不断涌出鲜血,另一手撑着地面,指爪深深抠进青石缝隙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闷咳,殷红的血沫从他唇角不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渍。
他抬头时,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峻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唯有猩红双目死死盯着花百漾,纵然狼狈至此,眼底的阴鸷与狠戾依旧未减,宛如一头负伤的凶兽,困兽犹斗。
“凌渊王败给了花百漾?不,不……”
鬼灯右使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隐在崖边阴影里,握着幽骨人皮灯的手指微微收紧,灯罩里的惨白光晕跟着晃了晃,映出他罩面黑纱下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满是混乱与难以平复的思绪。
他追随凌渊王多年,从未见过自家主上败得如此惨烈,那不可一世的幽冥鬼府掌舵人,此刻竟如丧家之犬,这让他一时之间,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苍劲的鹤鸣,骤然划破崖顶的死寂。
鸣声袅袅,直上云霄。
崖边的月色愈发澄澈,如一匹无边无际的素练,倾泻在山石草木之间。
远山如黛,隐在朦胧月色里,崖下的云海翻涌,泛着淡淡的银辉,几株虬曲的松柏立于崖边,枝叶上凝着的夜露,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
天地间仿佛被洗尽了铅华,只剩一派清雅静谧,与方才的血雨腥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鹤鸣与月色之中,一道白色身影自云端而来。
足尖轻点崖间凸起的青石,又或是踏过飘摇的松枝,身姿轻盈如御风而行,衣袂翻飞间,宛若月下仙客。
须臾,那身影便稳稳落在了花百漾与凌渊王之间的崖边,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襟角垂着的羊脂玉坠,与腰间长剑的剑鞘轻轻碰撞,发出“叮咚”
悦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崖顶,格外清晰。
来人正是长春真人。
他面如冠玉,肤似莹雪,不见半点皱纹,唯有童颜鹤发,透着岁月沉淀的超然。
一头银丝如瀑布般垂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如墨画就,眸光澄澈如古井之水,深邃却又平和,不见半分岁月沧桑,也无半分江湖纷争的戾气,唯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清逸与淡然。
一身月白道袍,以银丝精心绣出云纹与鹤影,云纹缭绕,鹤影翩跹,针脚细密,尽显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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