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听得凌渊王厉声尖啸,啸声穿云裂石,震得崖间松针簌簌而落。
啸声未止,虫小蝶忽觉眼前一花,花百漾与凌渊王两人的身形竟诡奇无比地在身后数道崖脊上同时显现,残影叠叠,虚实难辨。
虫小蝶心弦突颤,他心知,这与适才凌渊王魔功所化的幻相截然不同,此番纯是两人身法快到极致,同一瞬飞闪数处崖壁之上,才留下这般惊世骇俗的多重身影。
虫小蝶双目缓缓垂下,心湖不起波澜,一颗心活泼泼空灵明透,已然踏入忘忧心法的高妙之境。
他清清楚楚地“看”
到——花百漾与凌渊王在这弹指之间,已连换九招。
这跨越数十丈崖壁的九招攻防,有爪切、有指凿、有胯打、有膝撞、有肩撞、有肘顶,或飘逸如蝶舞,或圆转如流云,或沉凝如山岳,或灵动如惊电,几乎涵盖了他武学修为中所能体悟的一切妙意,却全在电闪雷鸣般的瞬息间完成。
虫小蝶胸中热血翻涌,几欲狂呼跳跃。
这快得超越肉眼极限的九招攻守,竟被他安住于玄虚心法高深境界的心神感知得无比透彻,分毫毕现。
他心中雪亮,这一刻的感悟,必将对自己日后武学修为带来不可思议的跃升。
激斗中的两道身影霍然分开。
凌渊王在光滑如镜的崖脊上急退数步,脚下青石不堪巨力,“咔嚓”
一声脆响,硬生生踩断一截,碎石簌簌滚落深谷。
而花百漾身上衣袍已被劲气撕裂数处,裤口、腰侧裂帛纵横,却依旧冷定如岳,稳稳立在出手前所立之处。
他身后悬着一轮清亮金黄明月,一抹薄云不知何时飘来,如梦如烟,轻笼月下,将他孤高身影衬得愈发出尘。
“不可思议……”
凌渊王压下胸中翻涌气血,眼中异彩越来越盛,语气里竟带上几分难以置信,
“比之十年前,花宗主的异蝶神功,进境快得让人难以索解。难道……花宗主真在暗中参透了异蝶术的究极之密——蛹蝶变么?”
花百漾不置可否,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异蝶术与蛹蝶变,本就一脉相承,渊源极深,凌渊王又何必执着于这些名相分别?今日你再不施展压箱绝学,只怕再难回到幽冥鬼府,与你那些美姬温存厮守了。”
语音未落,崖脊上陡地卷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轻风,绕着花百漾悄然打旋,风势越转越急,越旋越烈,显是花百漾周身真气已然蓄满,一触即发。
虫小蝶心中猛地一凛,暗忖:蛹蝶变?传闻中异蝶术的终极蜕变之境,难道花百漾果真在暗中悄然突破,修成了这失传已久的究极法门?
“好!”
凌渊王长吸一口真气,胸腹微微起伏,脸上颜色瞬间泛起一层怪异变化。
即便在轻纱般朦胧的月光下,虫小蝶也清晰瞧见,他那素来苍白的面容越来越红,肤下透出一层诡艳如血的霞色,缓缓弥漫开来,竟连他身上那袭红衣都被映得发出隐隐妖异真气红光。
凌渊王缓缓一步踏上,右掌自大袖之中凝重无比地探出。
那手掌不再是寻常肤色,竟也覆上一层红灿灿的妖异光芒,如熔铁初成,煞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