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蛇长老骨骼错位的脆响伴着剧痛传来,他牙关紧咬,唇瓣渗血,借着恶鬼一滞的空隙,身躯如灵蛇翻身,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全身仅剩的内劲尽数灌注右腿,这一踢有开碑裂石之势,直踢恶鬼握棍的手腕!
剧痛瞬间牵动全身伤口,气血翻涌直冲喉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他几乎栽倒。
恶鬼吃痛,手腕猛地一松,染血哭丧棍顿时脱手,呼呼旋转着破空激荡,阴风四起。
古蛇长老猛地一咬牙,强行咽下喉间腥甜,不顾眩晕,长尾如铁鞭般狠狠一甩,“啪”
地抽中飞旋的哭丧棍!
棍身带着呼啸劲风,直扑三头恶鬼腋下!
恶鬼犬咧嘴嗤笑,鹰喙轻撇,只当这是强弩之末的虚招,轻蔑之意溢于言表,手肘随意一抬,便欲轻松挡开。
可它万万没想到,这一击本就不是冲它而来!
哭丧棍去势丝毫不减,擦着恶鬼手肘高旋过,如一道黑影直扑其身后!
恶鬼三双目骤然圆睁,猩红鬼火骤缩,心头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阻拦!
“啪——”
一声脆响震彻幻境,恶鬼身后那盏幽骨人皮灯应声而灭!
灯中呲呲鬼火落地,如受惊老鼠般咻咻乱颤,挣扎数息后化作一滩黑烟;
灯笼皮瞬间燃起幽绿火焰,熊熊燃烧中迅化为腥臭刺鼻的腐肉,滴落地面,滋滋作响,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开来。
同一瞬,与这盏鬼灯绑定的鬼衣守卫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一团浓黑雾气从其体内疯狂钻出,惊慌失措地乱撞乱叫,最终一头砸在旁侧冰冷石碑上,彻底消散无形。
那名鬼衣守卫瞬间化作一件空荡黑衣,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息。
方才,待到古蛇长老破釜沉舟,以肩扛臂、踢飞哭丧棍的刹那,花百漾眸中精光骤闪,心头猛地一震,已然看破这是诱敌之计。
他屏息凝神,全身气血仿佛凝固,死死盯住那旋飞的哭丧棍与恶鬼身后的幽骨人皮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而当哭丧棍精准砸灭鬼灯,鬼衣守卫惨叫消散的一瞬,花百漾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眸中掠过一抹了然与冷锐,唇角几不可查地微扬。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已沁出薄汗,望着幻境中凶威大减的“恶鬼”
(三个叠罗汉的鬼衣守卫),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寒意,对这幽冥鬼术的要害,已然了然于胸。但旋即他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内心暗道:古蛇啊古蛇,饶是这样,这一战你也是输了!
场中诡谲景象骤变,唯独剩下两盏幽骨人皮灯幽幽泛着冷光,周遭幻境如潮水般退散殆尽。
那浓稠如墨、缠裹得古蛇长老喘不过气的诡雾黑气,此刻竟像被无形大手抽离,丝丝缕缕遁入虚空。
三头六臂的狰狞恶鬼虚影崩解,慢慢显露出本相——竟是三名鬼衣守卫叠罗汉所化,如今只剩两名,僵直地立在原地。
那根雕满恶鬼纹路的漆黑哭丧棍,打着旋儿飞回其中一名鬼衣守卫手中。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棍身,桀桀怪笑中,与身旁同伴交换了一个冰冷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