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小蝶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失声暗道:
原来是那个号称打遍中原无敌手、让钟离折戟又忌又厌的‘鬼艳魔’凌渊王,竟是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武林怪物!
他凝神细瞧,只见凌渊王身披猩红暗纹长袍,肌肤白皙似玉,眉眼姣好清丽,唇瓣嫣红,初看之下宛若倾国女子,可那挺拔峻峭的鹰钩鼻、紧抿成冷硬弧线的双唇,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刚毅与冷酷,雌雄同体的模样,妖异得令人心惊。
花百漾沉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管冥府凌渊王化男化女,总归是天底下最风姿雅致的妙人。嘿嘿,有冥府凌渊王在此,也怪不得鬼灯会如此有恃无恐!”
凌渊王白润光洁的脸颊掠过一抹清雅淡笑,眼波流转间媚意与狠戾并存:“瘴骨山阴寒瘴气弥漫,算不得什么好地方,没想到连花宗主也亲自到场了!”
他朗声打了个哈哈,心底早已明镜似的,笑意分毫未减,继续说道:“我凌渊王此番前来,遇到花宗主,正好借此机会,领教一番贵派的异蝶神功。江湖早有传闻,花宗主寻得了蝶门宗传世秘宝,武功早已臻至绝顶之境,世间罕有敌手,小王蛰伏多年,也是技痒难耐,今日定要与花宗主切磋一二!”
花百漾面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可眼底的精芒却如利刃出鞘,死死锁在眼前这非男非女、妖异莫测的凌渊王身上。
两人皆是武林顶尖高手,周身气息悄然蓄势,欲要雷霆出击,四目相对的刹那,虚空之中仿佛有雷电交击轰鸣,无形的声威骇得周遭草木皆颤,空气都近乎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古蛇长老身形一晃,侧身缓步踏出,竖瞳在昏暗中收缩成细针,妖异之感更甚。
他咧开布满利齿的嘴,蛇信似的舌尖微微一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狠戾的笑意,沉声开口:“何须花宗主亲自动手?老夫一人,便足矣!”
他目光扫过鬼灯苍白如纸的面色、微颤的指尖,早已看穿对方身受重伤、外强中干的底细,而自己此刻内力充盈、气势正盛,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故意抬高声调,将二人的身份摆得平齐:“鬼灯乃幽冥鬼府之中的翘楚,是凌渊王座下得意门生;而老夫身为蝶门宗长老,亦是宗门中流砥柱,你我二人,正好代表两派一决高下!今日便让天下人看看,你们幽冥鬼府与我蝶门宗,究竟谁强谁弱,谁为雄谁为雌!”
他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凌渊王,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凌渊王应允,自己便能趁鬼灯重伤,一举将其斩杀,既灭了幽冥鬼府的锐气,又能在花宗主面前立下大功,一举两得。
只听得几声婉转娇笑,凌渊王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垂落的青丝,纤指划过鬓角,姿态慵懒又妩媚,随口应道:“好啊。”
一语既出,古蛇长老眼中顿时迸出狂喜之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只觉得胜券在握;而花百漾却是眉头一蹙,心头骤然一惊。
凌渊王何等心机深沉、聪慧绝顶,怎会看不出古蛇长老那点趁人之危的小心思?
花百漾心底清明,料定这凌渊王定然留了后手,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答应让鬼灯与古蛇长老对决。
果不其然,古蛇长老还在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以为计谋得逞之时,凌渊王话音陡然一转,嗓音瞬间切换成阴冷深邃、如寒冰刺骨的男音,字字诛心:“只不过,他无需动用他的‘摄魂盏’,用我的‘幽骨人皮灯’便足矣。”
话音落,凌渊王素手轻轻一挥,那盏原先悬在轿前、书写着“幽冥鬼府”
四个血色篆字的长桶状冥府灯笼,骤然脱离轿身,带着氤氲不散的漆黑鬼气,一颠一颠地朝着鬼灯悠悠飘荡而来。
灯笼笼身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墨的鬼气,浓稠如浆,氤氲不散,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气息,诡异至极。
“乖徒儿,好生守着这方幽骨人皮灯,与那蛇形怪人好好拼上一拼。”
凌渊王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鬼灯抬手稳稳接过幽骨人皮灯,指尖刚触碰到灯笼冰凉的木质,一股磅礴畅然、舒爽至极的内劲便顺着掌心经脉疯狂游荡至全身四肢百骸!
这盏人皮灯笼果真是稀世异宝!
方才与蝶门宗弟子缠斗所受的重伤,仿佛在接触灯笼的一瞬间,便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鬼力快疗养治愈,断裂的经脉缓缓重续,枯竭的内力瞬间充盈,周身劲力鼓荡不息,翻涌的力道直冲顶门。
积压已久的憋屈与痛楚一扫而空,鬼灯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畅然怒吼声震四野,回音缭绕,尽显内力充沛、气势暴涨之态,方才的颓势荡然无存!
古蛇长老见状,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惊怒,却依旧仗着自身修为,悍然出手!
只见他身形如灵蛇出洞,周身泛起青绿色的妖异灵光,双手化作锋利如刀的蛇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鬼灯咽喉!
鬼灯手握幽骨人皮灯,眼神冷冽如冰,身形骤然一闪,避开致命一击,灯笼鬼气翻涌,化作道道黑丝缠向古蛇长老的爪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爪影与鬼气交织,劲风四溅,砂石飞扬。
哪知古蛇长老的攻势才起,周遭天地忽地一暗,无边无际的漆黑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骤然而至的极致黑暗惊得古蛇长老心胆乍缩,竖瞳疯狂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此时,一点惨白微弱的光芒忽忽悠悠地从黑暗中飘出,紧接着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盏幽骨人皮灯的虚影悬空而起,恰好悬在场中四根残破的古老石碑之上。
那一团灯笼光黯淡至极,唯有幽幽圈圈惨白,在无边黑暗中忽明忽暗,愈显得阴森古怪、邪异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