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只觉犹如春暖花开,眼下却是径直坠入了冰窟窿。
姜月明瞥了他们一眼,一笔一笔的给他们算:
“咱们一家六口,一人两身裘衣,这便是十二身裘衣。娘还给你们姨婆买了两身,加一起便是十四身裘衣。
十四身裘衣,花了九十两银子,就这还是人家看娘买的多,每件裘衣全给的最低价。
这要是依着正常的价来结账,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至于剩下的那六十二两银子,娘买了不少的吃食回来,花了四五两,眼下还剩下五十七两银子。”
听了这话,兄妹四人一脸肉疼。
妈呀!
阿娘可真舍得!
九十多两银子花出去,脸色如常。
一旁的罗芸娘红了眼:“这裘衣也太贵了!娘,把我那两身裘衣退回去吧?往年冬日没裘衣不也熬过来了?”
“心疼了?”
姜月明笑了起来。
罗芸娘老实的点头,“心疼!我算了算,我这两身裘衣差不多要六两半银子!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把我卖了,也不一定能换来六两半银子!”
“胡说个什么,好好的怎么说起卖人来?”
张大河开口,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
罗芸娘不怕他,抬头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张大河一脸无奈,又不舍得说重话,扭头看向阿娘,希望她能帮忙劝两句。
姜月明没理他,冲罗芸娘招手,让她上前来。
“娘……”
罗芸娘低头走了过来。
姜月明看着她,耐心的与她细说:“这回银子确实花的多,但娘一点儿也不心疼。你可知道为何?”
罗芸娘摇头:“不知。”
姜月明抬手指了指后院,“娘这次去临安城,坐实了咱们种菜的营生是可行的,只那些瓜果青菜便卖了九十二两银子!
因此,娘一点也不心疼!只要后院那些菜好好的,多少个九十两银子挣不来?
娘与那临安城内的三家酒楼定好了,每十五日给他们送一次菜。你只管帮着好好的侍弄那些菜,等翻过年春暖花开时,咱家能挣的盆满钵满,到时便能买地买院子!
娘给你们买裘衣,就是想着让你们帮着一道去送菜。等天落了雪,没有裘衣御寒是出不了屋子的!更别提赶着驴车去临安城送菜。
若是不穿裘衣,定会冻死在半路上!人要是出了事,那这营生可就耽误了,到时,咱家得少挣几百两银子!你自己算算,到底是买裘衣划算,还是不买裘衣划算?”
罗芸娘是个好哄的,此时被姜月明画的大饼迷住了。
“是我糊涂了!竟是只想着眼前,从不往长远想。我听娘打,裘衣不退了,日后跟娘一道进城送菜!好好的帮家里挣钱!”
“这才是嘛。”
姜月明暗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人忽悠住了。
解下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拿出几块大小一样的银角子。
“这一块银子重约二两,这块是你跟大河的,娘交给你,你拿去收好,若是有想买的物件,只管拿银子去买。”
罗芸娘连连摆手不肯要:“咱家又没分家,我要银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