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世子爷、国公爷抬回屋睡觉去!”
他拍拍袍子上的灰,迈开大步,直奔朝歌的书房。
书房门刚关上不久,最后一名匠人也走远了。
朝歌还在灯下伏案写写画画,把今天挑中的师傅名字、手艺、籍贯一笔笔记清楚。
秦妄躲在回廊暗影里,瞅着匠人队伍拐过月洞门,才理了理袖口,呼口气,提剑踱进院子。
天上月亮亮堂堂的。
他脱掉外衣,随手一扔,赤着膀子站在那儿。
他攥紧剑柄,胸膛一挺,手腕一翻,唰唰唰舞了起来。
小人书上讲得明白。
太刚容易硌手,太软又没看头。
得刚里带软,才勾人。
朝歌本来合上账本准备回房。
一掀帘子出来,抬头就撞见院里这幕。
月下那人光着膀子。
剑光忽疾忽缓,刃锋划过之处,风声骤起又骤歇。
朝歌愣在廊下,没吭声,也没走,就那么静静瞧着。
秦妄眼角悄悄扫过去,一直盯着那道身影没挪开。
他心里一乐,脸上却纹丝不动,手里的剑舞得更卖力了。
差不多该收网了。
他悄悄提气,往肩上那处老伤猛地一撞。
白布立马透出血来,鲜红一片,在清冷月光底下晃得人眼疼。
秦妄眉头一拧,长剑拄地,喉咙里呃地一声闷响。
朝歌眼睛瞬间瞪圆,脱口就喊。
“秦妄!”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托住他胳膊。
“撑得住不?”
秦妄仰起脸,月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他牙关咬得死紧,脑门上全是汗,声音压得低低的,听着都在打颤。
“太久没耍剑了,手生……真没事。”
朝歌低头盯着他肩头。
血还在往外洇,一圈圈越扩越大。
“都淌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秦妄垂眸看了眼自己肩膀,顿了顿,忽然一把攥住朝歌的手。
“你……是真担心我?”
朝歌直直看他,目光沉静,没有丝毫躲闪。
“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秦妄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微微颤着,嗓子哑得厉害。
“我还以为……你心里只装着怀逸、珩之,早把我当个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