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逸拿白,不急不躁,慢悠悠落子。
你来我往,棋盘上面黑白胶着。
丫鬟端着青瓷茶壶走近,壶身温润,茶汤微晃。
秦妄伸手接过来,亲自给俩人各倒满一杯。
茶香腾地浮起来,带着山泉煮沸后的清冽气息。
楚珩之端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视线牢牢粘在棋盘上。
苏怀逸也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抿了几口。
刚放下杯子,他手指忽然顿住,抬头看向秦妄,眉头皱起。
“你这茶……该不会偷偷掺了蒙汗药吧?”
秦妄一愣,随即挑高眉毛。
“哪能啊!怎么回回都防着我?我秦妄是那种背地里搅混水、暗地里较劲的人吗?你不信?我这就喝给你看!”
说着,一把抄起楚珩之手边那杯剩茶,仰头就要灌。
手腕已抬至半空,茶汤将倾未倾。
苏怀逸赶紧伸手拦住他,脑袋直摇。
“算了算了,我信你。”
话音刚落,他端起茶杯,咕咚一口全灌了下去。
秦妄眼尾一弯,笑意飞快掠过,脸上却还绷得挺正。
他顺手又给俩人各倒了一杯,然后往边上一退,站得稳稳当当。
大夏天的院子,虫子嗡嗡乱飞。
石桌边燃着驱蚊香,灰白细烟一圈圈往上飘,慢悠悠地烧着。
虫子一靠近炉子,就啪嗒掉地上,跟下小雨似的。
没一会儿工夫。
地上虫子越积越多,密密麻麻。
棋盘上也是。
黑子白子来回落,你压我、我压你,谁也占不了上风。
楚珩之捏着棋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苏怀逸的手也跟着一晃。
俩人同时眯眼皱眉,使劲眨眼想看清棋路。
可眼前黑子白子全糊成一片,越看越花。
他们抬头对视,一眼就看出对方眼里全是懵圈。
“你……”
楚珩之才刚吐出个字,身子一软,扑通栽在桌上。
苏怀逸也脑袋一沉,趴下了。
秦妄早等着呢,两臂一伸,一手兜住一个脑瓜顶,嘴角一翘,乐了。
“这茶?真没加迷药。”
“香里头有。”
他早让任风跑了一趟云先生那儿,配了安神粉。
没颜色、没气味,混进蚊香里,闻个三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偏巧楚珩之和苏怀逸还喝了两杯热茶。
茶水一激,药劲反倒窜得更快、更猛。
秦妄下巴一扬,笑得贼得意,冲院门口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