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边吃边偷瞄田埂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哎哟,这位司农大人看着才二十出头吧?”
“可不是嘛!脸长得跟画上似的!眉毛浓淡适中,鼻梁挺直,嘴唇也不薄不厚,你瞅他往田埂上一站,连麻雀都不扑棱翅膀了!家里该不会给他定过亲吧?”
“谁知道呢……听说他是流民出身,有天饿晕在县衙门槛上,整个人瘫在那里,手还死死攥着半截干瘪的山芋。衙役们把他抬进后堂灌了碗米汤,醒过来啥都不记得,连自己叫啥、打哪儿来,全忘了。”
“啊?那他……真是啥都想不起来?”
“可不是嘛!县太爷六十多岁了,膝下没个儿子,见他眼神清亮,说话也稳当,干脆把他收在身边当半个家人。谁想到啊,这人不光能认字,连怎么种地、修堰、引水都门儿清!”
“啥都想不起来?那肯定还没讨媳妇呗!我回去就跟爹说,让他立马去县衙提亲!”
“想得倒美!你当别人都是摆设啊?东街周老爷、南巷章老财,早提着礼上门问过了!可这位司农大人呢,虽然记不得从前的事儿,却咬定自己早就成过家!”
“真有这事?脑子一片空白,还能记得结过婚?”
“可不是嘛!他说每晚都梦见一个姑娘的背影,穿着青布衫,站在溪边洗衣服,头用一根竹簪挽着。”
“噗,八成是春心荡漾啦!”
几个姑娘挤作一团笑作一团。
“依我看呀,不是大人动了心,是你自个儿脸红心跳喽!”
田埂边上,那男人正仰头灌水。
粗陶碗沿抵住下唇,水顺着喉结往下淌。
听见这话差点把水喷出来,呛得猛咳两声。
手下赶紧递上手帕,压低声音。
“大人,要不我去劝劝?让她们少嚼点舌根?”
他擦擦嘴边水渍,笑着摆摆手。
“别去。都是小丫头,图个乐呵罢了。咱穿官服是干啥的?不就是盼着大伙儿日子过得敞亮、笑得自在嘛!”
手下点点头,闭了嘴。
姑娘们歇够了,又凑堆嘀咕开了。
这回聊的又是另一桩大事。
“你们听说没?和乐长公主要办喜事啦!”
“和乐长公主?哪位呀?”
“连她都不晓?就是画出那张救命水渠图的那位!没她,咱这旱地哪能浇上秧苗?”
“哎哟,想起来了!咱们大渊的活菩萨啊!她不是早嫁过一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