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紫,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我没逼你。”
“我只替安王府讨个说法。安王为你出生入死,替你打下这半壁江山,你转头就砍了他脑袋。苏怀逸多和气一个人,从不争权夺利,你也把他杀了。你还故意纵着太子党跟五皇子党掐架,一个劲儿地挑拨,搞得朝堂乌七八糟,老百姓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她每说一句,皇上肩膀便沉一分。
到最后,几乎佝偻下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就真觉得自个儿没做错?”
皇上死死盯着她,胸口一起一伏。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尖利刺耳。
“哈……哈哈哈!朕是天子!龙椅上坐了二十年!朝臣跪拜,使节俯,宫人匍匐,连太监扫地都得侧身低头!谁见了不跪?谁敢顶一句嘴?你让朕低头?让朕认错?你怕不是活腻了!”
“就算死,朕也当够了二十年皇帝!”
“值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袖口豁开一道细缝。
寒光乍现,一把三寸长的袖中弩已然在手。
“一声脆响,机括扣紧,弓弦绷直。
“嗖。”
一支精铁小箭破空而出,尾羽急旋,撕裂空气,直奔朝歌面门而去!
“当心!”
秦妄瞳孔骤缩,足尖猛蹬金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朝歌。
他右臂横抡,狠狠将她往左侧一搡。
“噗!”
他左手拔剑欲挡。
可手臂尚未抬至胸前,箭已袭至。
锋利箭尖刺入左胸,皮肉撕裂,半截箭杆没入血肉,只余尾羽颤动。
“秦妄!!!”
朝歌嗓子颤,声线劈裂。
秦妄咬着牙,下颌绷紧。
他右手死死按住伤口,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
“别慌……没事,小伤……别怕……”
“呃,咳!”
他猛地一咳,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黑血喷溅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朝歌睫毛狂抖,视线模糊晃动,眼前全红了。
秦妄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可舌头僵住,喉咙堵死,气流被硬生生截断。
他双眼一闭,膝盖一软,身体失衡,软软倒在她怀里。
“秦妄!”
“你不许死!听见没有?不许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