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连根头丝都找不着。
太后抱着苏光曦站在屋门口。
指尖搭在孩子后颈处,能摸到细微的汗意。
她眼瞅着胡颂越走越远。
怀里小家伙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刚才刀光剑影、人声鼎沸,他睁着眼睛盯住院中那把横在地上的断刀。
这会儿四周静了,他反倒瘪起嘴,哇地哭开了。
两只小拳头攥得死紧,把太后前襟都揪出好几道褶子。
太后赶紧一手托稳他后颈与腿弯,另一只手轻拍后背。
她嗓音软乎乎的。
“哎哟,咱们光曦最勇敢啦,祖祖在这呢,不怕不怕啊……”
话音刚落,又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小脸埋在太后脖子边,湿热的泪水浸透衣领,还时不时嗯呜地吸一下鼻子。
太后一边轻轻晃着他,手臂环抱的力度始终没松,一边心里头却像烧开了锅。
咕嘟咕嘟翻腾起来。
这孩子住进她这儿快一个月了,吃得好、睡得香,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偏皇上一踏进庙门,立马就有人摸进院子,冲着苏光曦下黑手。
这也太赶巧了吧?
更奇怪的是,侍卫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人,胡颂已经带着一队人撞了进来。
胡颂是谁?
稽查司的头儿,只听皇上一人差遣。
他咋就这么准?
人刚溜达到院墙外?
还是掐着时辰,专等刺客拔刀那会儿杀出来?
太后心头咯噔一沉,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她没再深想,只是低头瞧着怀里还在小声哼唧的苏光曦。
小光曦哭累了,呼吸越来越慢,眼皮也一垂一垂的,快撑不住了。
可太后刚想把他放进摇篮,他身子一沾床沿,立刻哼哼唧唧扭起来。
旁边嬷嬷凑上前,两手虚悬着。
“太后娘娘,让老奴来抱吧?您胳膊都酸了吧?”
太后摆摆手,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不用。他要跟着哀家睡。你去吩咐下去,把这院子看严实喽,连只耗子都不准爬进来。”
嬷嬷忙应下,刚转身。
太后又低声道。
“等等。再悄悄调几拨人,去安王妃和和乐公主那两处院子外守着。别露面,别惊动她们,只远远护着就行。”
嬷嬷后脊一凉,立马躬身。
“是!老奴这就安排!”
皇上歇的地方在寺东边的小禅房,离大殿就几步路。
他歪在榻上,眼睛闭着,烛火跳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