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逸心口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又烫又闷。
他恨自己。
恨自己干瞪眼,连替她挨一下疼都做不到。
正厅那边,秦妄和楚珩之还在碰杯。
酒壶刚空,秦妄抬手要喊添酒,眼角忽扫见几个丫鬟疯了似的往后院跑去,脚步踉跄。
他眉头拧紧,眼神沉下去。
下一秒,云梨像支箭,从府门口射出去,眨眼没了影。
秦妄放下酒杯,楚珩之也跟着起身,两人谁也没开口,却齐齐调头,朝东院走去。
产婆早进去了,热水端进,血水端出,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怀逸堵在门口,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安王妃在廊下团团转,嘴皮子飞快。
“老天爷保佑,佛祖保佑……”
秦妄和楚珩之停在院门外,没迈步。
不能进,也不该进。
秦妄盯着那扇关死的门,看血水一趟趟往外抬,目光始终未移开。
朝歌爹是被活活打死的,娘是被逼上吊的。
她在柳家当了十几年的受气包,被打瘸过腿,饿晕过三回。
如今好不容易才熬出头。
这一路走来,挨过冷眼,受过排挤,替人背过罪名,还险些丢了命。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真的,不容易。
“怎么还没动静?”
楚珩之声音轻得像叹气。
秦妄没出声,心里没底。
刚才去问了稳婆,对方只摇头,说胎位不正,又拖了时辰,产程已经偏长。
时间拖得很久。
起初还能听清字句,后来只剩短促的抽气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每一声,都像针扎在苏怀逸耳朵里。
“让我进去!”
他猛地往前冲。
“少爷!真不行啊!”
小丫鬟张开胳膊挡在门口。
“您可不能往里闯!”
她脸色煞白,声音颤,身子却没退半步。
“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