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司琴只抹了一小道油,就图让她脚下一滑!哪知道娘娘您刚好路过,还跟郡主走一块儿啊!”
“求娘娘念在父亲替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饶了臣女这一回吧!臣女誓,再不敢了!”
整条船舱静得落针可闻。
就剩她嘶哑的哭嚎在回荡。
四周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的撇嘴冷笑,有的暗自摇头叹气,有的低头绞着手帕不敢抬头。
慧妃垂着眼,轻轻叩了叩扶手,凤眼里光影微动,目光落在柳桂姗额角的血痕上。
柳相可是她多年捧起来的左膀右臂。
真要在这儿把柳桂姗当众处置了,等于当面甩柳相一个大耳光。
底下人寒了心,往后谁还敢死心塌地?可要是轻轻放过,又怎么服众?
尤其是楚珩之和朝歌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嗓音倦倦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了。”
“念在你还嫩,脑子一时进了水,本宫就高抬贵手一回。”
柳桂姗眼珠一亮,头磕得更响:“谢娘娘天恩!谢娘娘天恩!”
“本宫罚你……”
“且慢。”
楚珩之声音冰冷,硬生生截断了后半句。
“娘娘,柳桂姗胆大包天,竟敢对郡主下手!”
“郡主肚里还怀着孩子呢,这哪是犯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您轻飘飘一句就掀篇,底下人怕是要背地里嘀咕,说宫里规矩都成摆设了。”
慧妃眼神冷了几分。
“楚小公爷,之前的事本宫清楚得很,你跟柳桂姗以前拜过堂、入过祠,心里那点疙瘩,谁看不出来?”
“可总不能就为了个没得手的坏主意,就把人家姑娘当街捆起来打板子吧?”
“她再有错,也是朝廷命官之女,不是你楚家后院养着的奴婢,可以随你心意处置。”
楚珩之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娘娘这话,臣可不敢接。咱俩早八百年就断得干干净净。”
“臣不是找她麻烦,是替大伙儿问一句,今天这事能随随便便翻篇,明天别人是不是也能轻松逃罪,然后照旧穿金戴银、到处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