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抬手示意安静:“里面情况怎么样?”
“醒着,没闹,医生刚检查完离开。”
白恩月站在门前,指尖悬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收紧,顿了半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一片昏暗,只在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病床周围,其余角落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白色的墙壁泛着冷硬的光泽,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地砖,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病床两侧立着银色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慢滴落,出细微的声响。
监护仪紧贴墙面放置,绿色的数字与波浪线规律跳动,“滴滴”
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吴启凡躺在宽大的病床上,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褥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脖颈处还留着淡紫色的瘀伤。
鼻氧管贴在鼻翼两侧,细长的导线贴满手臂,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看上去虚弱至极。
祁连率先走到病床边,低头查看。
吴启凡眼皮半睁,眼神涣散无光,瞳孔没有聚焦,意识明显还模糊着,喉咙里出含糊不清的喃喃声,断断续续,破碎难懂。
“冷……”
“别……打……”
祁连眉头微蹙,低声对身后的白恩月说:“意识还不清醒,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问话。”
白恩月没说话,一步步缓缓走近。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出轻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她站在病床另一侧,低头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
曾经在鹿家衣着齐整的大管家,如今浑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
就在她目光落在吴启凡脸上的那一刻——
吴启凡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
像是在无尽黑暗里,看见了一束光。
他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死死锁定白恩月,喉咙里出急促的“嗬嗬”
声响,身体轻轻抽搐。
下一秒,两行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滚落,顺着太阳穴滑进丝,浸湿了白色的枕套。眼泪越流越多,无声汹涌,布满了他枯瘦的脸颊。
他嘴唇哆嗦着,干瘪的嘴唇颤抖不止,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
“太……太……”
白恩月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
太太。
吴启凡死死盯着她,眼泪不断滑落,眼神里充满悔恨、恐惧与愧疚,一遍又一遍,拼尽全力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