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博士,”
冷风掩盖了她声音的颤抖,“你有没有……想要完成的约定?”
白恩月瞳孔下的情绪正在疯狂翻涌。
她看见向思琪眼底那片暗潮——不是怀疑,是某种更深沉的、令人心碎的希望。
她在希望什么?希望眼前这个人,能替她完成那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
她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手机铃声骤然撕裂夜空。
向思琪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网约车到了。”
她抬头,目光在白恩月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秒,像是要把什么刻进记忆。
那目光里有遗憾,有不舍,还有一种白恩月读不懂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考虑一下,”
她说,转身走向那辆打着双闪的白色轿车,“项目结束后,给我答复。”
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尾灯在夜色中缩成两点猩红。
白恩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寒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
向思琪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撬动她记忆深处最沉重的抽屉——那个关于春天、关于温泉、关于玻璃许愿瓶的约定。
“北海道……”
她对着虚空轻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如今,她作为顾雪站在这里,连承认那个愿望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祁连的消息:【老徐在停车场,送你回去。】
她低头看了眼,却没有立刻回复。
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里面的光景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近乎虚幻的光晕。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冬夜,初入江城,她也这样站着,看着便利店的灯光,以为自己终将有一个归宿。。。。。。
【好。】她最终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又补了一句:【向总监邀请我项目结束后去北海道。】
祁连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想?】
【我不能去。】
【为什么?】
白恩月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为什么?
因为她是顾雪,不是白恩月。
因为那个约定属于死者,而活人没有资格替死人兑现。
因为向思琪的眼睛太毒,她怕自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