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转身踏上旋转楼梯。
深灰家居服的衣角扫过扶手,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却在抵达三楼转角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
白恩月就蜷缩在衣柜旁的墙角。
她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烟灰色的羊绒披肩滑落到肘弯,露出缠着雪白绷带的小臂。
右手虎口处渗着新鲜的血珠,在冷白的纱布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她没擦泪,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像是要用疼痛来惩罚自己的软弱。
“都听见了?”
祁连停在一步之外,没开廊灯,让阴影继续包裹着她。
白恩月抬起头,右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那是泪光浸润后的透亮,也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锋利。
她点点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的气音:“我没想到。。。。。。她竟然。。。。。。”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了他。
她慌忙用左手捂住嘴,指节泛白,肩膀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祁连单膝跪下来,掌心贴上她冰凉的额角,触手一片湿冷——不知是泪还是汗。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块素色的手帕,此刻带着他体温的灼热,轻轻按在她虎口的伤处。
“她愿意为你毁了自己,”
祁连的声音沉得像压在雪层下的暗河,“从前程到性命,都不在乎。”
白恩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看住她,”
她盯着祁连的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嚼碎了吐出来的,“祁连,我求你。。。。。。一定要替我看好她。别让那傻丫头做傻事。。。别让她的手。。。。。。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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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下去了,额头抵上他的肩窝,那里立刻传来一阵湿热的濡湿。
祁连感觉到她胸腔里压抑的、无声的轰鸣。
他抬手,指腹沿着她后颈的弧线缓缓抚下,触到第三块椎骨时,那里有一道凸起的旧疤,是孤儿院时期留下的。
“她不会脏了手,”
祁连低声道,“我也不会让你脏了手。”
白恩月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埋进去,像一个溺水者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窗外忽然起风了,雪粒子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还有院长,”
白恩月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清醒。
祁连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拳头,将那方染血的手帕塞进她掌心:“所以你要更快些。顾雪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智创的实验室在等你。只有当你站在峰会的讲台上,用无可辩驳的数据击溃方舟时,爱你的人都会安全。”
白恩月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帕。
“我会的,”
她轻声说,“我会把这场戏演到底。为了思琪,为了院长,为了。。。。。。所有为我疼过的人。”
祁连起身,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托起来。
她的左脚踝还打着轻量的支具,重量压在他手臂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天快亮了,”
他望向窗外,那里隐约透出灰青的天光,“明天开始,你就是顾雪。白恩月。。。。。。要彻底埋葬在这座庄园里。”
白恩月最后回望了一眼楼下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地板,看见灵堂里那方安静的木盒,和那个跪坐在碎纸中痛哭的女孩。
“埋葬吧,”
她闭上眼睛,将脸贴进祁连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但别让她陪葬。让她。。。。。。好好活着,看我怎么从地狱里爬出来,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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