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回去,任由他替自己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祁连关掉台灯,却在转身时被她拽住袖口。
“祁连。”
“嗯?”
“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如果院长真的出事了,我要周炽北和沈时安,偿命。”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温度滚烫,指节无声收紧。
“我答应你。”
他俯身,贴近她的脸庞,“睡吧,有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门轻轻阖上,走廊的地脚灯在门缝下泄出一道暖金的线。
白恩月闭上眼,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听着楼下隐约的、键盘敲击的声响——他在查,在等,在为她筑起最后一道墙。
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远处庄园大门的门铃骤响。
不是普通的“叮咚”
,而是那种带着焦急的长音,在寂静的庄园里荡开,像一声遥远的丧钟。
白恩月猛地睁眼。
楼下的键盘声停了,接着是祁连压低的声音,和管家急促的脚步。
她撑起身子,单脚跳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雪光惨白,远处大门外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驼色羊绒大衣,肩头落满雪,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花瓣被寒风撕得七零八落,像一团被揉皱的、苍白的纸。
向思琪。
白恩月的指节死死扣住窗框。
她终究还是来了。
楼下传来祁连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一个八度:“先让她进来,让她在客厅等,我换件衣服。”
“是,先生。”
脚步声朝楼梯方向移动,白恩月慌忙跳回床上,拉好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慌张。
门被轻轻推开,祁连的气息带着室外的寒气逼近,“你看见了吧?”
昏暗中白恩月轻轻点头,她也没有刻意隐瞒。
祁连微微叹气,“那就在楼上,别下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这次白恩月却没有再点头。
祁连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几秒,才转身离去,门锁“咔哒”
轻响。
白恩月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心跳如鼓。
她想起向思琪——那个仅仅只是一面,就相见如故的女孩;那个不求回报,大方分享自己所有宝贵数据的知己;那个。。。。。。她不得不欺骗、不得不“死”
给她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