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摸到壁灯开关,却停在半空。
——灯一亮,就会看见床头上那排没来得及刻完的身高线:
“小秋,六岁,到这里。”
白恩月的字迹清秀,回忆的画面一劲儿往脑海里钻。
指节在开关上收紧,又松开。
最终,他转身,把门轻轻带上。
“咔哒。”
锁舌弹回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
走廊的感应灯随后熄灭。
他站在黑里,忽然想起白恩月说过的话——
“他们三个人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如今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鹿鸣川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板。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指节插进发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困兽般的哽咽。
“白恩月……”
名字出口,立刻被黑暗吞回去,像从未存在过。
手机又亮,这次是沈时安的语音:
“鸣川哥,明天的衣服我已经给你备好。”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潭死水。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他起身,把屋内的电源全部切断。
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儿童房紧闭,就像是小秋对他闭上的心门。
他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声音带着压抑的悲伤:
“……对不起。”
。。。。。。
雪下得正密,鹿宅铁门缓缓开启,两道车灯劈开夜色,像刀口划开黑布。
黑色轿车碾过积雪,发出细碎而疲惫的“咯吱”
声,停在台阶下。
鹿鸣川没等司机靠近,自己推门下车。
风雪立刻灌进领口,他也没拢大衣,只抬头望了一眼——
檐灯昏黄,沈时安裹着银灰斗篷站在光晕里,狐毛被吹得乱飞,仿佛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她忽然就扑过来,鞋跟一歪,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鹿鸣川下意识伸手,掌心贴上她后腰,指背却被她腹部那道微微隆起撞了一下——提醒他,这场拥抱早已不是两个人的事。
“鸣川哥,你可算回来了……”
沈时安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像被冻过的糖,黏而脆,“牛奶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