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黑色轿车停在“云阙”
公寓楼下。
这里曾是他与白恩月的婚房,如今门口贴着待售封条。
鹿鸣川在门前站定,封条却像一道新鲜的伤口——提醒他:里面每一寸空气都曾属于她。
鹿鸣川抬手,“嘶啦”
一声撕掉封条。
电子锁密码没换,依旧是她生日倒序。
门开,暖意扑面而来——地暖竟没停,仿佛有人提前来过。
客厅维持着最后那天的模样:沙发背上还搭着她最爱的灰蓝色针织披肩,茶几上两只马克杯,一只杯沿留着半圈浅咖色唇印。
空气里甚至有极淡的柠檬香,是她惯用的那支护手霜。
他站在玄关,忽然不敢迈步,像一脚踩进去就会惊醒沉睡的巨兽——那巨兽名叫“真相”
。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是沈时安发来语音,声音软糯:“鸣川哥,你几点回来?宝宝今天会踢我了,我想第一个给你摸。”
他指尖一颤,猛地按下静音,把手机反扣在鞋柜上。
动作太急,机身撞翻了一只小瓷盘——“叮”
一声,盘里滚出几枚五颜六色的软糖。
柠檬味。
糖纸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细小的眼睛,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鹿鸣川忽然弯腰,一把抓起那几粒糖,连糖带纸攥进掌心。
尖锐的糖角刺进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
“够了。”
他哑声低吼,像对空气,又像对某个看不见的影子,“别再耍我!”
他抬脚,狠狠踢向玄关的储物柜。
柜门弹开,里面掉出一本旧相册——封面是两人婚礼上烫金的“囍”
,此刻却歪倒在地,像被世界遗弃的嘲讽。
相册摊开那一页,恰好是主婚人念誓词的照片:
他穿着白西装,低头为她戴戒指;她捧花,眼尾弯成月牙。
照片下角,她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
“鹿鸣川,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别弄丢。”
字迹被水渍晕开过,又被小心地吹干,留下淡淡的褶皱。
他盯着那团水渍,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笑得眼眶通红——
“一切?”
他嘶哑反问,声音低到尘埃,“建立在谎言上的一切吗?”
啪。
相册被合上,扔回黑暗柜底。
他转身,大步走向主卧,却在门口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