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本能的警惕。
护士刚要开口,祁连抬手示意退后。
他放轻脚步,像靠近一只受惊的鸟,慢慢蹲到床沿,与她平视。
“恩月,”
这是自孤儿院分别后,他第一次用这么软的语气叫她的名字,“你在祁家庄园,很安全。”
白恩月的目光游移,掠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颈侧那道被冰水割开的旧疤。
她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努力从空白的大脑里拖出一张脸。
几秒后,她喉头滚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祁……”
“是我。”
祁连伸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别怕,我在这里。”
她的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像要抓住什么却一次次落空。
疼痛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颅骨、肋骨、脚踝,每一处都像被重锤碾过。
她皱紧眉,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
“疼……”
她抽气,牵动祁连那刻担忧的心。
祁连的心口跟着一紧。
他不敢碰她的伤口,只能轻轻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把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我知道。”
他低声说,像哄一个梦魇中的孩子,“再忍一忍,医生马上来。”
白恩月却忽然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指节泛青。
她仰起头,瞳孔里浮起一层潮湿的恐惧:“我妈……阿伍……”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锋利。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最后画面——桥面断裂、阿伍被推下江、苏沁禾在壮汉的束缚中无声地喊她的名字。
黑暗涌上来,把所有光都吞掉,也将所有的希望吞噬。
祁连任她攥着,甚至往前凑了半寸,让她的额头抵住自己肩窝。
他声音低而稳,一字一句敲进她耳膜:“苏伯母没事,阿伍。。。。。。你信我,我会把她们一个一个带回来。”
眼泪终于滚下来,烫得惊人,砸在她锁骨,像要把皮肤灼穿。
白恩月却在这灼痛里第一次感到真实——她还活着,还有人站在她这边。
“别哭,”
祁连用拇指去擦,却越擦越湿,最后干脆把人轻轻按进怀里,像按住一场雪崩,“你回来了,就好。”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医生带着团队涌入。
祁连却没松手,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任护士在身后忙碌,像一座沉默的岛,挡在她与所有风浪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白恩月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雪落:“祁连……”
“我在。”
“我忘了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