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被噎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她挣扎着坐直,石膏腿磕在床沿,发出“咚”
一声闷响,疼得她倒抽冷气,却倔强地不肯躺回去。
“鸣川哥,苏伯母——”
“我说了,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鹿鸣川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木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粗暴,仿佛要把某种情绪从颅骨里挤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呼吸机“滴——滴——”
的机械声,像倒计时。
沈时安咬了咬下唇,苍白的唇色被咬出一抹病态的嫣红。
她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抓住鹿鸣川的袖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好,我不问伯母……那你告诉我,白恩月呢?你打算……”
鹿鸣川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袖口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像被揉皱的纸,却始终没有抽回。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床尾的铁栏杆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自己会会处理好的。”
一句话,像钝刀割在沈时安心口,她却奇异地松了口气。
她松开手,背脊重新陷回枕头,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灯光再次落在她的整张脸上,照出睫毛下两滴将落未落的泪。
她抬手遮住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鸣川哥,你替我恨她吧……我腿好疼,没力气恨了。”
鹿鸣川站在原地,半张脸沉入阴影。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机械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掖到最后一褶,他的指尖忽然顿住——
雪白的被单上,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像雪地里坠落的梅瓣。
他盯着那一点红,声音哑得发苦:“你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
沈时安从指缝里看他,眼泪终于滚下来,滑进鬓发,悄无声息。
“嗯,不想了。”
她哽咽着笑,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纸玫瑰,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脆弱,“你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鹿鸣川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床边,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雕像,任阳光一点点爬上他的背脊,却再也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潭。
。。。。。。
十一点零七分,慧瞳旁酒店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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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一开,走廊像被抽掉空气的冰槽,吸走所有温度。
鹿鸣川迈出去,脚步比平时沉,影子被地毯吞掉一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从白恩月消失那天后,他也在没回过那个家。
他不大熟练地掏出房卡,在感应区停了一秒,“嘀”
声短促,在他耳朵里,像某种嘲笑。
门弹开,黑暗先一步扑出来,带着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