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全尸还是留活口?”
身旁壮汉问得机械,眼底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
周炽北望向桥头那道踉跄却倔强的背影,笑得温文尔雅:
“先留口气,我要她亲自看着——”
“希望是怎么被一点点掐灭的。”
风突然转了向,卷着雪粒直扑人脸。
白恩月背着苏沁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血从嘴角渗出来——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咬得太用力。
她不敢回头,却能听见身后皮靴踏雪的“咯吱”
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节拍。
“再坚持十米……”
她喘着白雾,数着护栏尽头那处维修口——
钢板翻起,黑洞洞的缝隙横在桥面,下面就是翻涌的江水。
十米、七米、五米……
“白首席,”
周炽北的声音贴着耳后飘来,带着讥讽且得意的笑,“他真的要被你无情抛弃了吗?”
白恩月猛地止步,她回过头——
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她却感觉不到疼,只看见——
阿伍被反剪双臂压在护栏最边缘,半截身子已经悬空。
鸭舌帽的男人一脚踩在他膝弯,稍一用力,就能让忠诚的保镖化作江面一朵暗红的涟漪。
“白首席,”
周炽北的声音贴着风雪飘来,依旧斯文,却像毒蛇在耳后吐信,“这条狗的命,您还要不要?”
白恩月把背上的苏沁禾往上托了托,老人的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压在她肩头,也压在她心口。
她缓缓转身,鞋底在积雪上划出半道圆弧,目光先掠过阿伍——那张被血糊满的脸努力抬起,嘴唇无声开合:
别……管我……
风太大,声音被撕碎,可白恩月看懂了,于是更用力地咬紧后槽牙,把即将涌出口的哽咽嚼成铁锈味。
“你要的人是我。”
她开口,声音被寒风削得薄而利,“放他,我跟你走。”
周炽北低笑,抬手示意手下稍缓,阿伍的身子被往回拽了半尺,却仍悬在生死之间。
“交换条件很简单。”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沾血的手套,银质家徽在灯下闪出冷光,“把苏夫人交出来,我让你们主仆团聚——至于团聚之后是死是活,看各位表现。”
白恩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耳,耳机里除了呼啸的风,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Z的信号屏蔽还在,祁连承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大桥尽头依旧漆黑,没有车灯,没有引擎,没有救兵。
她必须再拖几分钟,哪怕用命换。
“周炽北,”
她忽然提高音量,声音在桥洞下撞出回音,“整个方舟云脑的底层密钥,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