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伍终于将出发时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鹿家对他有恩,所以关于鹿家动荡的事情他都尽收眼底。
只是因为碍于自己的身份,有时候言多必失,所以不管是对于鹿鸣川还是白恩月,他都一直保持沉默。
就在刚刚,在听到白恩月打得请求后,他能够发觉这位太太对鹿家的真心,也相信对方并不会怪罪自己,所以才将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白恩月终于明白,那股说不清的不安源头在哪里。
原来徐梦兰今晚不止要她“顾此失彼”
,而是要她“全军覆没”
——
媒体、董事、投资人、直播镜头……
只要出半点差错,慧瞳的庆祝就会变成葬礼。
“阿伍。”
她缓缓呼气,白雾在面前结成细小的晶,“这件事你告诉给先生了吗?”
“没有。”
阿伍声音哑得像砂纸,“说实话,我也一直在犹豫。”
白恩月抬头,看后视镜里那双被雪光映得发亮的眼睛。
“你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伍没否认,只轻轻一笑,笑意里带着保镖不该有的温柔——
“太太,我答应过先生——把您平安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也答应过我自己——把真相平安送到您手里。”
车外,风雪忽然加大,雨刮器的频率也跟着加快。
车灯尽头,精神病院灰白色的楼体在雪幕中浮出轮廓,像一艘被冻在冰海里的旧船,船舱里亮着零星的灯,其中一盏,是她必须抵达的灯塔。
阿伍轻点刹车,防滑链发出最后一声“咔嗒”
。
他熄火,回头,声音低得只剩气流——
“下车后,您只做一件事——去见苏夫人。”
“其余的黑暗,我来挡。”
白恩月点点头,没有急着开门。
她再次点亮阿伍的手机,也许是为了方便,对方提前取消了密码。
屏幕亮起,唯一一段音频,文件名默认——“录音001”
。
时长:00∶37。
她点开。
进度条走得很慢,像钝刀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