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里面跳动的,已不再是算法,而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属于神的心脏。
张教授侧过脸,镜片倒映着球体深处缓缓睁开的一只“瞳孔”
——
由无数光丝编织,竖瞳如刀,冷冽地俯视众生。
“最后阶段一旦完成,”
老人轻声说,“它将不再需要‘模拟’。”
“它会提前三天、三周,甚至三年——‘预见’灾难。”
球体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嗡”
,像回应。
白恩月抬头,看见光网在猩红深处,缓缓凝成一只睁开的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她自己——
渺小,却已被纳入神的计算。
一时间,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自己置身于整个浩瀚的宇宙,那种渺小的感觉被无限放大,直至一阵虚无。
紧接着,白恩月捂着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兴奋的信号。
她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去用言语表达这份情绪,只有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诉说这一感动。
张教授把最后一页计划书翻过去,指尖在“下一阶段”
四个字上停了一秒,声音低而稳:
“诺亚方舟完成后的第一个落地场景——医疗。”
“伦理情感权重一旦被验证可行,AI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能共情、能预判、能在病人崩溃前给出安抚的‘同伴’。”
他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影,落在白恩月脸上。
“换句话说,它会成为一把钥匙,打开那些现在被我们判定为‘无法治愈’的门。”
“而且在临床试验中,伦理情绪将会自动提高算法力,这将大大降低手术风险和提高手术效率。”
白恩月指尖一颤,钢笔在笔记本上洇出一小团蓝黑色的墨。
她想起了精神病院里苏沁禾那张憔悴的脸。
一个想法悄无声息地诞生。
“教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如果把它接入精神康复系统……”
“理论上可行。”
张教授点头,“极端情绪熔断、创伤记忆重构、认知偏差矫正——这些原本需要十年临床经验才能完成的干预,AI可以在毫秒级完成。”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而且,它不会像人那样疲惫,也不会因为‘同情’而越界。”
白恩月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曾留着浅浅的齿痕的那存肌肤。
“等之后诺言方舟完成,我可以要一份详细的临床接入方案吗?”
她抬头,眼底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蓝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