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梦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心生不忍,实在受不了拿起手机准备用翻译软件跟船长沟通一下,让他赶紧调头,再拖一会儿她哥死了都说不定。
&esp;&esp;还没等她找到人,陈罪就叫她的名字:“小梦!”
&esp;&esp;“怎么了?”
&esp;&esp;不远处的海面上,一只巨大的鲸鱼正在拍着尾巴,黄昏的金色光芒射在海平面上,海水被激起,波光粼粼。
&esp;&esp;彼时的天空已变成浓重的玫瑰色,衬着水蓝一片。
&esp;&esp;生命在此跃动,一切皆有可能。
&esp;&esp;两三个小时的等待似乎变得不太漫长,船上的俄罗斯人冲过来,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个个红光满面,相互拥抱很兴奋的样子。
&esp;&esp;“他们说什么?怎么这么激动?”
裴梦靠在哥哥肩膀上疑惑发问。
&esp;&esp;至于这么惊讶吗?这帮俄罗斯人不应该天天见鲸鱼吗?
&esp;&esp;“小梦,手伸出来。”
陈罪拍着肩膀上的妹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esp;&esp;“做什么?”
裴梦把袖子往上撸,不明所以。
&esp;&esp;黑色的丝绒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藕粉色手串。
&esp;&esp;“别再弄丢了。”
&esp;&esp;陈罪满脸疲态,抓着妹妹纤细的手腕,流畅地把手串戴回去。
&esp;&esp;霞光照在珠子上,倒映出陈罪的眼眸。
&esp;&esp;裴梦最爱陈罪的那双眼睛,清澈黝黑,漂亮得不行,里面好像有片贝加尔湖。
&esp;&esp;裴梦把袖子拉回原位,手揣在兜里看着远处翻滚的鲸鱼,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其实,你根本没想过和我逃走。”
&esp;&esp;裴梦看着陈罪平静的脸,推测道:“不然就会带上所有的钱去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或者直接去欧洲,我爸爸手伸不到的地界。”
&esp;&esp;“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来这儿吗?”
&esp;&esp;陈罪终于开口,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边:“想和你一起追鲸鱼,看看雪。”
&esp;&esp;“我非去美国不可吗?”
&esp;&esp;“你属于那里,洛杉矶很好,你也很好。”
陈罪喃喃道。
&esp;&esp;美国很好,可以让裴梦大展拳脚,裴梦会像上一世一样事业顺遂,爱人在侧。
&esp;&esp;而这其中,有没有陈罪的参与都不重要。
&esp;&esp;“那你呢?”
裴梦重新靠回哥哥的肩膀,陈罪瘦得不剩几两肉,肩膀都很扎人。
&esp;&esp;她心脏好像被人揪住,声音沙哑。
&esp;&esp;“你呢?你把我安排到美国,让我爸爸的家族庇佑我,那你怎么办?陈康回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esp;&esp;“你的梦想呢?哥……”
裴梦声音哽咽,“你的未来有谁会庇佑你?谁会为你做打算?你身边还剩谁?”
&esp;&esp;他的身边早就空无一人。
&esp;&esp;陈罪长臂一揽,把妹妹圈在怀里,同品牌的冲锋衣挤在一起,裴梦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像不要命一样落在她哥的黑色衣服上。
&esp;&esp;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海洋,鲸鱼翻滚向前,东风萧瑟。在这一刻,没有家族斗争,没有血海深仇,没有欺凌压迫,没有该死的父亲紧追不舍地逼着陈罪,让他必须听之任之。
&esp;&esp;风落在海上会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