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的朱景珩心中门清,就是不知道皇帝对此事到底清楚几分。
“府中的影壁是皇兄亲自赐下,臣弟这些年都悉心派人照看着,但立在院中始终是免不了风吹日晒……”
皇帝怀疑他是故意做出一副对牛弹琴之态,心下怒火未消又平添愠色。
皇帝几乎都要气笑了:“那只箭的箭头现在还在北镇府司里边,可要朕传旨?”
朱景珩默默咬牙,这锦衣卫还真是无孔不入。
可皇帝现在是知道多少?是钓鱼执法还是?
朱景珩心中百转千回,看皇兄现在这个样子,也许并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何林弦在一块的,应该只是觉得自己有不臣之心,故意将他的鸽子打杀了又将影壁戳出了一个洞。
说不定只是借机敲打敲打,并不是要捉奸?
这个词语虽然不大恰当,但在此时此刻,这个严峻的档口,朱景珩管不了那么多。
心里已经飞盘算上了,皇兄若是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把林弦故意支开,现在这样十有八成就是敲打他。
若是就这么承认了,就是正中圈套。
不能自乱阵脚。
朱景珩用余光时刻窥着朱瑾翊的神色,脸色一半僵硬:“皇兄若是怀疑臣弟,何必用锦衣卫去找什么箭头,直接拿下臣弟关进诏狱审问便是。”
“你如此这般,是真想挟宫逼君?”
朱瑾翊沉下脸色。
短短几句话,却犹如当头一击,朱景珩立刻便跪在皇帝脚边:“臣弟绝无此意。”
皇帝伸手,手指擒住朱景珩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景珩,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望着自家弟弟紧蹙的眉头,朱瑾翊眉头也未觉松快。
朱景珩心中戚戚,皇帝的这几句话落在他的眼里就是坐实了他有异心。
“皇兄难道就这般容不下我?”
朱景珩质问。
不然,为何一次一又一次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自从被圈禁在这京城,对朱瑾翊心中有怨恨不假,但是从未想过要置朱瑾翊于死地。
舍弃了自己的报复、理想、就连最初的自己和那些沙场他都只敢在梦里回想,从不敢表露半分,为何还要受到这样的背叛与羞辱?
“皇兄可还记得对我下的誓言?”
朱景珩问,“那应该是皇兄第一次上战场吧……”
那时候,朱瑾翊是将领,朱景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尉。
突袭途中,朱瑾翊差点被敌方将领一戟刺穿,是朱景珩救下了他。
当时朱瑾翊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堂堂王爷,生平十余年来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几经相处下来,朱瑾翊感觉自己很欣赏面前这个人,于是便那一场战争下来,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之后朱景珩升职,除了自己对于战场上独特的临战指挥和判断能力优越之外,也少不了朱瑾翊的提携。
那段光景,或许是朱景珩不可或缺的快乐时光之一。
朱瑾翊对着朱景珩立下了誓言,抛却身份不对等,两人永远视对方为知己,永不相疑。
可这誓言的前提“抛却身份”
就不成立,朱景珩因为一场阴差阳错成了朱瑾翊的亲弟弟。
当初那坚不可摧的誓言在命运的前面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这些年,朱景珩从未提及过那个遥不可及的誓言,因为他清楚一切都因为两年前的意外成了一个被遗忘在尘土之中的轻飘飘鸿毛。
甚至都不值得被人记住,抓着不放就是对皇权的挑衅,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