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身黄袍的大皇子坐在堂上等待着干卫言的到来。
对于一位作息稳定的老人家来说,将近子时的邀约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干卫言来的时候,也毫不吝啬地表现出了不满。
就像他知道大皇子会碍于他的权势,不会对他做些什么一样,大皇子也知道。
所以即便直面了一个老东西的倚老卖老,大皇子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顺手还抖了抖自制龙袍的衣摆。
他又发什么疯?
干卫言心中烦躁地想着,心里却很清楚,这位年轻又愚蠢的皇子,是想从他这位阁老的口中,听见那些阿谀奉承。
毕竟身份越高的人,拍起马屁来,越能让更上位者体会到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愉悦。
干卫言看了一眼外头的繁星,心里更不爽了。
当了一辈子权臣,私底下奸了那么久,从来都只有别人仰望他的份儿,就算现在需要和这位皇子合作,也不代表旁方能死压他一头……
干卫言阴阳怪气地刺激起了大皇子。
“那位置已然确定是囊中之物,殿下又何必如此着急,未免落了下乘。”
简直就好似那跳梁小丑……
左侧脸上有着食指长度疤痕的年轻男人,满脸不在意。
“本殿下要是不着急,又何必和你达成合作,你不就是希望本殿下着急吗?如今得了好处,倒是能冠冕堂皇的说着急不好的话了,呵。”
“不与你达成合作……你以为你这辈子还能出得了洛阳?”
“既然仰仗了本殿下的脸面和力量,莫说是子时请你来了,就算是你正睡在床榻上,把你从榻上拖起也算不得什么。”
大皇子上下打量着干卫言,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反而还笑了起来,半点不打算给这老东西台阶下,反而越说越过分。
“还是说,这洛阳城里多了本殿下,你就能安稳睡着了?才子时便要睡……果真是年纪大了,休息不够,也不怕一个没注意撅过去,从此一睡不醒。”
干卫言气急败坏:“殿下难道是想终止合作吗?”
大皇子当场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不看僧面看佛面,然后再阴险地笑一笑,说些什么,这般对待合作者,也不怕从此以后再无幕僚投到我门下?”
干卫言难看的表情显然证实了他的说法。
“你当你是郎钧?”
“人家扬名天下是郎家几百年来的积累,你干卫言又算什么东西。”
再好脾气听到这话也得爆发了,更何况本来脾气也算不上多好的干卫言。
出身番邦外族的他,幼时过的可是实打实的茹毛饮血的日子,中原的地大物博,和资源积累,对于幼时的他来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发展。
是以见过之后,便满心掠夺之意,数十年犹未改。
血腥与暴虐始终潜藏在他的身躯里。
大皇子稳坐堂上,一边讽刺地盯着他笑,一边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水啜饮。
茶杯还未完全放下,已经可以称之为年迈的老东西,竟直接朝他心口踹去。
大皇子仓促躲避,手中茶杯也在狼狈躲避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他当即大呵道:“干卫言!你可明白你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