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控制被指使被压制,不得自由,这些或许足够糟糕,但无论如何都比死亡要好。”
“可偏偏被棋盘漩涡吞噬的百姓,无论死掉再多人,在干卫言的棋盘之上,却还不如一颗子。”
“百姓的死亡毫无意义。”
祝奚清摇头。
“我希望各位能整合一切力量,能将天道的偏爱汇聚到一处,深入民间,为百姓谋得一线生机。”
“那你呢?”
窦微月追问。
“无论是干卫言想要杀死我,还是想要在京城城破之时将我敬献给敌国,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不重要之事,自然也无需在你们的考虑之内。”
祝奚清希望这些人能更看重百姓。
虞洛对于皇权毫不在乎,能活着的时候他希望活着,而如果一定要死,那他也希望自己的死亡能更有价值一些。
“我知道我的要求对于你们来说格外刻薄。”
“一朝国师,无论过往忠心于谁,在新朝当立的时候,其个人才华学识,都足以保下自身性命。六元及第的状元更是如此,神医不外乎,神厨本来就不显露于人前,只要想办法活下去,何朝何代与你们而言都没有太大关系。”
“你们所有人,在此时都是这样。”
祝奚清陈述着谁都知道的事实。
“但此时我恳请你们不要再隐藏自己的力量,将自身受天偏爱之处作用最大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祝奚清从御书房的椅子上跳了下来,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边缓慢地向外行走,直到走到桌前……
向在场所有人弯下了腰。
这番举动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十足的惊吓。
对于本土人士而言,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一朝帝王会对麾下臣子弯腰低头。
而对于穿越者来说,他们也不愿接受,一个才十二岁,受疾病折磨,如果没有足够药物调养,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个突发感冒而死去的孩子……
在此时向他们低头。
其低头的目的不是恳求众人想办法让他活下去,而是让无数个他没见过,也不曾了解的百姓能得到一线生机……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拢共伺候了他还没三年的泰亦昌眼睛都红了。
“咱家要和皇上生死共存亡!这里有这么多受天道偏爱的人,救万民于水火的圣人之举让他们来就够了,不缺咱家一个!”
其他人泰亦昌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
小皇帝的母妃并不是什么高品妃嫔,在先皇记忆里估计都没有任何印象。
本来生下孩子,孩子就该被其他高品妃嫔带走抱养,但奈何孩子刚生下来就差点死去……
一口母乳未曾喝上,身上就扎满了太医的金针。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也没人想养这么一个不知要投入多少的皇子。
弱到这种程度,注定无法争夺皇位。
就算给了封地,一旦离开皇宫的各种资源,恐怕都活不到第二年春天。
小皇帝自然被交给他的母妃教养。
但那位妃嫔出身卑微,实在教不了什么,何况生孩子的时候还留下了重大后遗症,不过五年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