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把沈清寒从她身边抹去,把本该属于沈清寒的婚约偷换到自己身上?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是个小偷。
偷了她的念想,偷了她的信任,偷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那些阴暗不堪的算计,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旦说出口,他在宋九月面前就再无半分颜面。
萧煜只觉得手脚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双腿一软,竟直直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长公主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想要扶起他,厉声呵斥。
“萧煜你糊涂!你是镇北王府世子,岂能给一个女子下跪!”
可萧煜却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破碎,一遍遍重复。
“九月,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取消婚约。”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别这样对我……”
曾经风光霁月、高高在上的镇北王府世子,此刻跪在地上,卑微得如同尘埃。
宋九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终究掠过一丝不忍。
她不是铁石心肠,萧煜这些日子的照顾与温柔,纵然掺杂了算计,也并非全是虚假。
宋九月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扶他。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
萧煜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紧紧抓住她的手:“你不取消婚事了?”
宋九月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底线。
“婚事可以暂缓,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宋九月要嫁,只能是正妻,明媒正娶,入族谱、告宗庙,受天下认可。”
“侧妃之位,我绝不接受。”
闻言,萧煜陷入沉默。
宋九月看着萧煜沉默不语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心中那一丝不忍,渐渐化作冰冷的可笑。
他可以为了留住她放下身段下跪,却不肯为了她去反抗母亲,去争取正妻之位,去打破那些所谓的规矩与议论。
说到底,她在他心中,终究抵不过镇北王府的爵位,抵不过长公主的权威,抵不过世人的眼光与议论。
宋九月缓缓收回目光,轻笑一声,带着无尽自嘲与清醒。
“我明白了。”
她后退两步,与萧煜拉开距离,清冷声音随风散开。
“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不必再互相纠缠。”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萧煜,也不再看一旁脸色阴沉的长公主,转身径直朝着海边走去。
宋九月纤细单薄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廊檐尽头。
萧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衣摆尘土,慌忙快步追了上去。
长公主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卑微追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紧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宋九月,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