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江澄安到了嘴边的怒火,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贵为皇帝,若是跟一个疯癫的臣子计较,传出去,只会被世人诟病心胸狭隘。
没办法,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公主说得是,朕自然不会与病人计较。”
一旁的林清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低声提醒。
“陛下仁厚,若是世人得知陛下待疯癫的臣子依旧亲善。”
“甚至亲自照拂,定会夸赞陛下温和仁德,深得民心。”
林清玄嘴上说得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戏谑。
他看向江澄安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送上门的冤大头。
真好,他又找到了一个受罪鬼。
而江澄安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林清玄的意思。
事到如今,他就算明知是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为了维护自己仁君的形象,他不仅不能火,还必须表现出宽容大度、体恤臣子的模样。
江澄安深吸一口气,强装大度出声。
“既然沈将军病重,那朕便留下,亲自照拂片刻,也算是尽了君臣之谊。”
沈清寒看着江澄安吃瘪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幽怨,默默看向宋九月。
宋九月不动声色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演下去。
沈清寒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疯卖傻。
接下来的时间,堪称江澄安此生最煎熬的时刻。
用膳时,沈清寒突然抬手,一把砸烂了江澄安面前的饭碗,米粒汤汁溅了他一身。
散步时,沈清寒故意从地上抓起一条虫子,猛地丢在江澄安的身上,吓得他脸色白。
就连休息时,沈清寒都故意挤在江澄安身边,睡觉时一脚把他踹下床底,摔得他龇牙咧嘴。
每次江澄安气得浑身抖,想要火时,宋九月都会适时站出来,笑盈盈地劝他。
“陛下莫怪,将军只是疯癫无知罢了。”
江澄安有苦说不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硬生生忍着。
但实际上,他早就在心中把沈清寒和宋九月骂了千万遍,却还要装作宽容仁厚的样子。
他这哪里是来探望臣子,分明是来给自己找罪受!
而房间角落里,一道身影正环抱双臂,勾唇冷笑一声后,走到江澄安面前。
“陛下,臣有一件关于沈清寒将军的事需要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