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沉,眸底掠过一丝决然与焦灼,忽然转身,脚步利落地朝二楼尽头走去。
高跟鞋敲在楼梯台阶上,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
声,像倒计时般一下下砸在空气里。
那儿,是傅时颜的房间。
整个傅家,眼下能跟她一条心、一块儿使劲儿的,恐怕就只剩这一个了。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权衡,只有血缘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与孤注一掷的扶持。
屋子里,少女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光惨白,云层低垂,灰蒙蒙压着屋檐。
屋内灯也亮得刺眼,顶灯、壁灯、床头灯全开着,光线如刀锋般劈下来,打在她眉梢眼角,非但没添半分暖意,倒衬得整张脸阴得沉,连唇色都透出几分青白。
她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说话都带笑的湛哥哥,怎么突然间就冷了、远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给?
以前他说话细声慢气,嗓音温润得像春水拂过青石。
眼神温润如初阳,含着笑意,含着宠溺,含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连她打个喷嚏都要记着送姜汤,汤碗边沿还总贴着张小纸条,写着“趁热喝,别凉着”
。
可现在呢?
全没了。
像一场梦醒,梦里有多甜,醒来就有多涩。
那涩味直冲喉头,苦得麻,砸得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肋骨都跟着隐隐作痛。
全变了。
人变了,话变了,连空气都变了。
曾经充盈着雪松香与旧书气息的客厅,如今只余下消毒水味和冷凝的沉默。
到底为啥啊?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门轴轻响,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时……”
“滚!给我滚出去!!”
话音都没落全,傅时颜已经猛地扭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抄起窗台边那只空花瓶。
青瓷釉面,素净无纹,是去年生日时傅知遥亲手挑的。
照着门口方向狠狠甩过去。
她根本没看是谁,脑子早烧得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猩红,理智碎得不成片。
“啊。!”
女人尖叫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门被撞得哐当晃,门框震颤,挂画摇摇欲坠。
瓷片炸开的脆响紧跟着落下,“哗啦。”
一声刺耳爆裂,满地狼藉。
碎瓷迸溅,映着灯光,像无数把小刀,割得人心口生疼。
傅时颜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颤,才反应过来,猛一回头。
只见傅蔓死死抠着门把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微张,眼白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目光先是惊魂未定地快扫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
晶莹、尖锐、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又猛地钉在傅时颜脸上,嗓音陡然拔高,又气又恼,尾音都绷得颤。